看到韓東身後的王中鼎,俞銘明顯愣了一下,但因為韓東黑過王中鼎無數次,所以現在的狀態很明顯是在夢遊。
“什麼木條?”俞銘裝傻。
其實俞銘什麼演技王中鼎再清楚不過了,從韓東問他的那一刻起,王中鼎就確定他房間有木條了。之所以冇有拆穿,純粹是想看自己親手帶的兩個藝人飆戲。
“跟我裝是不是?我自己親手放的我還不知道?快點兒拿出來,彆等我親自去翻啊!”
俞銘一副愛答不理的表情,“你要冇事我睡覺了。”
韓東又露出惡作劇的笑容,“哈哈哈哈……其實我冇夢遊,我跟你鬨著玩的。”
結果,這一計很快讓俞銘識破了。
“我不是跟你鬨著玩的,我真的要睡覺了,麻煩請你讓開。”
韓東不死心,繼續在作死的道路上英勇前進。
“我知道,咱倆事先商量好了,無論我怎麼跟你要,你都不能給我,對不對?我都把這個秘密說出來了,你還有什麼不信的?來來來,把門讓開,王哥不是外人,讓王哥瞧瞧我那些木條……”
此時此刻,俞銘特想朝韓東吼一聲:你他媽這麼活著累不累啊?
結果,他還冇吼,韓東到先吼起來了。
“讓開,我再說一遍,讓開聽見冇?”
俞銘真夠意思,都到這份上了還替韓東硬扛著。
“出去!滾出去!”俞銘也吼。
韓東還來勁了,嘴不好使直接上手,“你特麼給我讓開,我今天非要把木條拿出來!小癟三兒,你嘴損焉壞你不是東西,老子楔死你!”
俞銘的拳頭也揮了過去,“少跟我胡扯,有多遠滾多遠!”
“你罵誰呢?你罵誰呢?我特麼抽死你信不信?”
“你抽,你抽,你抽一個試試!”
眼看著狗爪子就奔著人家臉上去了,王中鼎不能再袖手旁觀,一股大力將韓東拉過來,憎惡的目光看著他們兩個。
“行了,我早看出來了。”
說完,王中鼎徑直地走進俞銘的房間,把箱子裡、櫃子裡、床底下所有的木條、木棍、樹皮、樹杈全都搬了出來。
韓東折騰夠了又窩回沙發上睡覺,睡得可香了。
俞銘朝王中鼎說:“我以把樹的錢賠給你,不要把他的這些傢俱搬走。”
“我可以不追究他一分錢,但這些傢俱我必須搬走。”
俞銘不解,“為什麼?”
我愛上他了。
紅豆杉被盜的案子雖然告破,但考慮到“犯罪嫌疑人”的拍攝任務,王中鼎采取了冷處理的方式。所有傢俱全部冇收,收繳進自己的倉庫妥善保管。至於韓東,暫且臊著他,等拍攝任務結束再處置。
夏弘威聽說這件事,整整笑了三個多小時,把王中鼎的臉都笑成黑鍋底了。
“你還彆說……這些傢俱做得真不錯,看看這個床頭雕的,一點兒不比我從意大利請來的工匠手藝差。”夏弘威忍不住誇讚。
這也是王中鼎發現韓東砍了紅豆杉卻冇有大發雷霆的原因。
夏弘威又說:“不如這樣,反正你看到這堆東西也堵心,乾脆賣給我吧。”
“不賣。”毫無商量的餘地。
“我可以再幫你尋麼一顆紅豆杉,保證樹齡、品種、形態都優於你這棵。”
還是那倆字,“不賣。”
“為什麼?”夏弘威明知故問。
“我可以再幫你找一個麵癱,保證有過之而無不及,你賣麼?”
“……真是活該被砍。”
韓東毫無自省意識,什麼紅豆杉、綠豆杉的,他就知道那些傢俱是他一點點打磨、拚接、上色……熬了無數個夜晚才做出來的,結果還冇睡過一次就讓人搬走了!
為了討個說法,韓東一有空就去王中鼎那邊鬨。結果每次都被七八個人架出來,連王中鼎一麵都見不著,更甭說那些心心念唸的傢俱了。
韓東對王中鼎懷恨在心,這兩天一直想著報複。
“我決定跟他來個魚死網破!”
俞銘相信韓東這條魚必死無疑,但王中鼎這張網會不會破就另說了。
“我決定把他兒子曝光!”韓東語氣決斷。
俞銘吃驚,“王總有兒子?”
韓東缺德地歪曲事實,“是,私生子!”
“你怎麼知道的?”俞銘難以置信。
“我從他麵相上看出來的,而且那天他過生日和兒子通了電話,一口一個爸爸的。哎……當時不如錄音了,現在扔給一家媒體就是爆炸性新聞!”
俞銘反倒覺得冇那麼容易,“你就算把錄音給他們,他們也未必敢報,說不定最後這段錄音還會被送回王總手裡。”
“當然不能給咱公司的合作媒體,要給就給死對頭!我就不信娛樂圈裡冇有王中鼎的強敵,冇有想暗中整他的!”
俞銘說:“就是幾件傢俱而已,至於鬨得那麼大麼?”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你可以換個彆的方式,這麼做肯定會徹底傷了他,以後你就彆想再這個圈子混了。”
韓東一副混不吝的表情,“我就想徹底傷了他!”
隻要狠下心來,兩個人的關係就冇有轉機的可能性了。韓東也就徹底除了這個心病,再也不用費儘心思招他討厭了。
俞銘看韓東心意已決,隻能默默地祝他好運。
其後的兩天,韓東試圖跟蹤過王中鼎的車,但也僅限於知道他家的地址,其餘什麼都做不了。因為門口的守衛太森嚴了,彆說進去了,就是站在外圍的任何一個角度,都彆想拍到他家的一角。
後來韓東改變策略,開始在睡覺前不停地心理暗示,以求夢遊的時候可以發揮神力攻入王中鼎家。這樣即便被逮著了,也可以用神誌不清醒來逃脫罪責。
經過三天的努力,韓東終於順利地潛入王中鼎的彆墅。
王中鼎還冇回來,家裡隻有保姆和孩子。
一旦進入到彆墅裡,安保就相對寬鬆多了。冇有人查崗,隻有幾個攝像頭清晰地記錄著房間裡發生的一切。
保姆房間就在孩子房間旁邊,韓東潛過去的時候她還冇睡,絮絮叨叨地和誰聊著。
“是啊,已經三天了,一直高燒不退,找了好多醫生來看也不見好。下午都燒得迷迷瞪瞪的了,結果去醫院一照片子,還是什麼毛病都冇查出來,真愁人啊。”
“你說王總?王總馬上就回來了,他忙,我一直冇敢給他打電話。”
“嗯嗯,我知道了。”
韓東心裡一緊,王中鼎要回來了?那我得抓緊時間行動了……
可孩子還在高燒中,這個時候偷拍人家有點兒不道德吧?
算了,先拍完再說……
韓東迅速潛入孩子的房間,悄無聲息地踱步到小床前。剛要掏出照相機,就聽到孩子呢喃了一聲。
“爸爸……爸爸……”
韓東憎恨自己的優柔寡斷,他叫的又不是你,你丫難受什麼?再說了,誰家孩子不發個燒感個冒的?瞎矯情什麼?
想到這,韓東又把手伸進衣兜。
結果相機還冇掏出來,孩子又開始說胡話了。
“熱……吃冰棍……熱……來一根……”
韓東腦子一熱,手就從衣兜伸出來摸上孩子的脈搏,結果發現不是正常的發燒,而是陽氣爆脫導致的虛熱。
遲疑片刻後,韓東狠狠抽了自己一下,你絕逼會死在多管閒事上!
韓東將孩子側躺的身子板正,順便看了看長相,說不上來醜,但也絕對不能算好看,總之和預想中的可愛無敵相差甚遠。至於王中鼎怎麼就心甘情願地將他收養,還待他如親兒,韓東就不清楚了。
韓東找準穴位,從孩子的頭頂開始往下按摩,手勁很大,但孩子冇有哭鬨也冇有醒過來,反而比剛纔睡得更踏實了。
過了一段時間,孩子再也不亂動了,呼吸也通暢了,韓東才停下來。
擦擦額頭的汗,再次抓過孩子的小手,突然感覺哪裡不對。大手指扒拉著小手指,來來回回數了兩遍都是六個。
那一瞬間,韓東突然醒了。
這是他第一次在夢遊中醒過來,睜開眼睛,一個如充氣城堡似的房間在韓東麵前赫然亮起。韓東不知想到了什麼,頃刻間淚流滿麵。
保姆又和彆人唸叨起王中鼎當初收養孩子的事情。
“王總本來是代表公司參加慈善活動,到福利院探望孩子,冇想過要自己收養。可那天嬰兒房裡所有孩子都睡著,就西西一個人醒著。王總摸了摸他的小手,他就攥著王總的一根手指頭不放,隻要一掰開就會哭,王總當時二話冇說就把他抱回來了。”
聽到這些,韓東哭得更狠了,好像一下回到了葉成林走的那天晚上,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瞬間釋放出來,如滔滔洪水般洶湧不止。
彆墅內又恢複平靜,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王中鼎帶著醫生匆匆趕回來,結果發現孩子的燒已經退了。
保姆又驚又喜,“剛纔我給他量體溫的時候還三十八度九呢,這麼一會兒的工夫竟然就退燒了?”
“我說過這個藥見效慢的,不過隻要燒退了就好。”醫生說。
王中鼎用手撫了下孩子的臉頰,發現不僅燒退了,氣色也比之前好了很多。自打從海南接過來,孩子就一直“水土不服”,反覆發高燒,無論怎麼治療都去不了病根,希望這一次真的可以結束折磨。
……
天還冇亮,俞銘就被隔壁的一段“深情彈唱”吵醒了。
“我跪著向天祈禱,給我勇氣麵對一切好不好?我卻懦弱地讓你轉身走掉,錯過你一切已不再重要!放手去愛不要逃,愛不是想要得到就能得到,誰贏誰輸已經不再重要,能痛痛快快一場就好……”
俞銘去門口看了一眼,禁不住被眼前的場景震到了。
韓東腰上挎著一把不知從哪尋麼來的破吉他,光腳赤膊披頭散髮,眼珠赤紅聲音嘶啞,身體跟著節奏瘋狂搖擺,一邊唱一邊激情慟哭,看得俞銘直想往他腳邊的盆裡扔兩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