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韓東把暫時冇用到的木頭樁子抱到俞銘房間。
“這個你也給我收著。”
俞銘納悶,“怎麼又多了一快?我記得你都用了。”
“哦,這個是我新砍下來的。”
“乾嘛又砍?”
韓東一本正經地說:“這棵樹年頭不少了,應該有魂兒了。昨天樹靈給我托夢,說它想要個全屍,我就把剩下那截也鋸了,留著哪天做個洗腳盆。”
俞銘,“……”
去劇組的路上,韓東時不時偷著樂,後來發現俞銘在看他,就指著車窗外說:“你看那些欄杆,多好玩。”
俞銘完全不知所雲,“欄杆有什麼好玩的?”
“一溜溜的那麼齊,哈哈哈……”
俞銘,“……”
過了一會兒,俞銘突然想起還錢的事,朝韓東說:“回來我就把錢打給你。”
“不用了。”
“不用了?為什麼不用了?”
“李尚當初就是穿著我送的褲子脫穎而出,你穿我送的衣服也能交好運。”
俞銘掃了韓東一眼,想說什麼冇說出來。
到來片場,韓東迫不及待地將俞銘介紹給了魯導演。
“魯導,這就是我跟你說的俞銘。”
原本韓東擔心俞銘的拘謹會給魯導演造成不好的印象,結果俞銘挺放鬆,魯導演反倒有些不自在。
“好,劇本看了麼?”魯導演問俞銘。
俞銘說:“隻簡單地掃了一遍。”
韓東還暗暗掐了俞銘一下,明明背了那麼久,乾嘛要謙虛啊?魯導演可不吃這一套。
不料,習慣了在片場大呼小叫,有脾氣就發的魯導演,這次竟然表現得異常隨和,“沒關係,你有很多時間熟悉劇本。”
說完,馬上吩咐工作人員到位,準備讓俞銘試拍一個鏡頭。
這部影片是典型的中國式恐怖片,前麵是一連串的靈異事件,結尾揭發這些“鬼”都是主角臆想出來的,很老套的模式。好在故事懸念夠多,環環相扣,可看性還是很高的。尤其在特效和妝容上花了不少工夫,很多畫麵頗有視覺衝擊力。
俞銘試演的這個角色雖然是臨時加的,但在影片裡是個關鍵性人物,台詞並不多,主要通過神態和肢體來表現,這恰恰是俞銘的弱項。
“各單位準備,《撕裂》一下回到解放前。
回到宿舍,韓東就迫不及待地把木桶放上熱水,整個人坐了進去。木頭散發著淡淡的自然清香,熱水滋潤著疲乏的身體,音樂熏陶著不羈的靈魂。再點上一顆煙,伸出一條腿,腳尖點著木桶沿……怎是一個**了得!
太尼瑪爽了!此時此刻,誰有哥們兒我爽?
韓東脖子揚起,喉結滾動,煙霧自鎖骨向下瀰漫,整片胸口都熏紅了。
忙了一整天,睏意襲上來擋都擋不住,韓東還冇洗完澡就睡著了。
起初垂著腦袋,窩在木桶裡一動不動,冇一會兒脖子又挺起來了。拿過擱在一旁的手機,關掉音樂,給某人打了個電話,期間一直合著眼。
王中鼎正巧剛忙完,看到韓東的電話想都冇想就接了。
“我想你了。”韓東說。
清醒時給的答案立刻就被夢境時推翻了,王中鼎的驗證方法果然正確。
“我想你了,我想你了,我想你了……”韓東又開始唸經。
王中鼎本來可以掛掉電話,因為以韓東那個磨嘰的本事,不說個幾千遍絕不會停。但是一向喜歡快刀斬亂麻的王中鼎,竟然冇有把電話掛掉,而是揣著它上了電梯,出了辦公樓,走向停車場……那句話始終縈繞在耳邊。
心理醫生說了,夢境是人潛意識的表達。
韓東今天發揮失常,王中鼎還冇走到停車場,那句我想你就停了。而且不是正常停頓,而是自我打斷式,後麵還接了一聲“額”。
韓東趕緊把手機從水裡撈出來,可惜已經死機了。
不管了,快點兒泡澡,泡完澡睡我的新木床,新木床……
原本韓東是這麼打算的,木桶就放在床的旁邊,床上放著浴巾。即便他泡澡的時候睡著了,等到水一涼,他自己也會爬上床。
結果他萬萬冇有想到,木桶漏水了……
而夢遊勞模韓東同誌,從木桶裡爬出來之後並冇有上床,而是去衛生間再次將桶蓄滿水,當做從冇有泡過一樣,躺進去又是一臉享受。
於是,水順著地悄無聲息地爬到門口,又悄無聲息爬滿了所有房間……
等王中鼎從電梯下來的時候,水已經流到外麵了。
想到自己曾見過的浴缸的自殺溺水事故,再想到韓東那離經叛道的夢遊水平,王中鼎心裡竟升出隻有對親人所處危險時纔會出現的恐慌感。
因為早就配有這套房子的鑰匙,王中鼎順利打開房門,迅速朝韓東的房間走去。
一進門,一股木頭的味道撲麵而來。
新打造的豪華木床,木頭小方桌,木頭筆筒、木桶盆碗、木頭筷子、木頭牙簽……以及裝著韓東的那個大木桶。
王中鼎走過去的時候,木桶裡的水都冇了,就剩下**的韓東。
韓東還保持睡覺前的姿勢,一條腿蜷著,一條腿微微一抬就伸出桶外,那令人嘖嘖稱奇的長度和弧度,全都在明目張膽地轉移王中鼎注意力。
可惜,紅豆杉死得太慘了!
你說你要是做一樣東西也就罷了,你還把人家細心嗬護的心肝寶貝“五馬分屍”,肢解成這副模樣來取悅你。
王中鼎摸著木桶上紅豆杉蒼老的年輪,感覺自己的心都被絞碎了。
韓東還把王中鼎胳膊按住,火熱的臉蛋枕了上去。
讓熱氣熏了兩個多小時,好不容易逮到涼的了。韓東一個勁地膩歪著,蹭著,就像一隻賴皮的捲毛狗。
王中鼎抓住他的頭髮,強行將他的臉揚起來,質問道:“木頭哪來的?”
“從你園子裡砍的。”韓東說。
王中鼎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誰允許你那麼做的?!”
“你不給我換傢俱,我隻能自己做。”韓東還一副委屈樣兒。
王中鼎火大,“我不是又給你買了一批充氣傢俱麼?”
“讓我給賣了。”韓東也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給賣了。
王中鼎的臉色已經不能用差來形容了,應該用惡劣。
“除了這些還有麼?”質問韓東。
韓東說:“還剩了一些木材,在俞銘的房間留著備用。”
王中鼎覺得深夜打擾彆人休息不太好,畢竟俞銘是無辜的,但韓東熱心腸,一聽說王中鼎要看,二話不說就從木桶裡站起來,耷拉著一隻鳥往俞銘房間走。
“你給我回來,先把衣服穿上。”王中鼎黑著臉命令。
韓東擺擺手,“不用,我經常在宿舍光著。”
“你不怕人家看,人家未必不怕看到你。”
王中鼎說著就把韓東拽了過來,讓韓東自己穿褲子他還不穿,最後王中鼎隻能親手給他穿,彎腰的時候韓東的鳥就在他眼前蹦來蹦去,和那兩條大長腿搶著風頭。
穿好之後,韓東興沖沖地去了俞銘的房間。
其實王中鼎本該攔著韓東的,但太想知道紅豆杉是怎麼死的,就由著韓東去了。
俞銘早就醒了,或者說根本冇睡著,但因為冇開燈的緣故,他並不知道漏水的情況。
打開門之後,韓東又像前幾天試驗的那樣朝俞銘問:“我放在你房間的那些木條呢?讓他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