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落為安 第四章 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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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老爺上朝去了。＂青柳手裡捧著熱茶和糕點，＂您快用些點心。＂

沐秋予接過茶盞，熱氣氤氳中她想起付霖韜那句無聲的＂繼續寫＂。這個看似輕浮的世子，到底知道多少？

＂青柳，我讓你打聽的事如何了？＂

青柳壓低聲音：＂鎮遠侯府今早派人送了聘禮來，聽說世子被侯爺罰跪了一夜。＂

＂為何？＂

＂據說是為了...＂青柳猶豫了一下，＂世子堅持要在聘禮單上加一套文房四寶，說是知道小姐愛寫字。侯爺大怒，說哪有送未婚女子筆墨的道理。＂

沐秋予的手一抖，茶水灑在裙裾上。那套文房四寶此刻正擺在祠堂外間的紅木托盤裡——上好的端硯，紫毫筆，還有一疊罕見的澄心堂紙。這些東西對閨閣女子而言確實不合禮數，卻正是＂木樨先生＂最需要的。

＂還有...＂青柳從懷中掏出一本小冊子，＂今早市集上出現了這個。＂

沐秋予接過一看，是一本手抄的《鎖麟囊》番外篇，封麵上畫著一枝木樨花，花蕊處巧妙地藏著一個＂韜＂字。翻開內頁，熟悉的字跡讓她呼吸一滯——這是付霖韜模仿她的筆跡續寫的故事，情節竟與她昨夜構思的新章回驚人地相似。

＂小姐，這...＂

＂燒了。＂沐秋予合上冊子，聲音有些發顫，＂立刻燒掉。＂

三日後，沐府張燈結綵，正式接受了鎮遠侯府的聘禮。沐秋予穿著大紅嫁衣站在廳中，任由喜婆在她臉上塗抹胭脂。父親的笑聲從外間傳來，與鎮遠侯推杯換盞的聲音混在一起。

＂小姐真美。＂青柳為她戴上鳳冠，小聲感歎。

銅鏡中的女子眉目如畫，卻眼神冰冷。沐秋予輕輕撫過嫁衣上的金線刺繡，這件價值連城的禮服是用南疆進貢的雲錦製成，據說能買下一座城池。

＂世子爺到！＂

門外的通傳讓沐秋予脊背一僵。按照禮製，未婚夫妻婚前不得見麵，付霖韜此舉無疑又是離經叛道。

＂哎呀這不合規矩...＂喜婆的話還冇說完，房門就被推開。

付霖韜一身大紅喜服，腰間卻反常地配著一柄長劍。他揮手屏退下人，隻留下青柳一人。

＂沐小姐彆來無恙。＂他笑得玩世不恭，目光卻落在沐秋予案頭那疊澄心堂紙上——已經用去了小半。

沐秋予端坐不動：＂世子擅闖閨閣，不怕壞了禮數？＂

＂禮數？＂付霖韜輕笑一聲，突然從袖中掏出一卷竹簡，＂沐小姐可知這是什麼？＂

竹簡展開，是一份名單。沐秋予的瞳孔驟然收縮——這是她一直在查的漕運貪腐案涉案官員名錄，上麵有幾個名字被她用硃筆圈出，正是父親的心腹。

＂世子這是何意？＂

＂聘禮。＂付霖韜將竹簡放在妝台上，＂我知道木樨先生正在寫一個新故事，關於＇清官要比貪官更奸＇。＂

沐秋予的心跳加速。這句話是她寫在《鎖麟囊》第十七回結尾的批註，隻有原稿上纔有。

＂世子究竟想要什麼？＂

付霖韜突然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我要你幫我查一個人。＂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垂，＂蘭丞相。＂

大婚之日，十裡紅妝。沐秋予坐在喜轎中，手中緊握著那捲竹簡。轎外歡呼聲不斷，百姓們爭相圍觀這場盛大的婚禮。

＂小姐，到了。＂青柳的聲音從轎外傳來。

沐秋予深吸一口氣，掀開轎簾。一雙骨節分明的手伸到她麵前——是付霖韜。按照禮製，新娘應由喜娘攙扶，他卻親自來迎。

＂娘子小心。＂他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眼神卻銳利如刀。

沐秋予將手放在他掌心，感受到他指尖傳來的溫度。就在這一刻，她敏銳地注意到他虎口處的繭子——那不是握筆留下的，而是長期習武之人纔有的痕跡。

喜堂上，三拜九叩的禮儀漫長而繁瑣。沐秋予透過蓋頭的薄紗，看見坐在高堂上的父親笑容滿麵，而鎮遠侯的表情卻複雜難辨。

＂送入洞房！＂

隨著禮官的高唱，沐秋予被攙入新房。房門關上的瞬間，她一把扯下蓋頭，發現付霖韜早已好整以暇地坐在桌邊，手中把玩著那柄從不離身的長劍。

＂娘子何必著急？＂他挑眉笑道，＂**一刻值千金。＂

沐秋予冷著臉坐下：＂世子現在可以說了，為何要查蘭丞相？＂

付霖韜的表情突然嚴肅起來。他起身走到窗前，確認無人偷聽後，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

＂十年前蘭家滅門案，並非表麵那麼簡單。＂他低聲道，＂蘭兮雅也不是真正的蘭家千金。＂

沐秋予心頭一震：＂什麼意思？＂

＂意思是...＂付霖韜突然靠近，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我們都被騙了。你父親，蘭丞相，甚至皇上...＂

他的話戛然而止。窗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付霖韜眼神一凜，瞬間恢複了那副輕佻模樣。

＂娘子，該喝交杯酒了。＂他高聲說道，同時快速在沐秋予手心寫下兩個字：小心。

沐秋予會意，端起酒杯與他交杯而飲。酒過三巡，付霖韜突然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婚床。

＂世子！＂她驚呼。

＂噓...＂他在她耳邊輕聲道，＂有人在看。＂

床幔落下，付霖韜從枕下抽出一疊文書：＂這是蘭兮雅的身世證據。她和你一樣，都是...＂

話音未落，一支弩箭突然破窗而入，直取沐秋予咽喉！付霖韜反應極快，長劍出鞘，箭矢被劈成兩段。

＂待在這彆動！＂他厲聲道，隨即躍出窗外。

沐秋予顫抖著拾起那支斷箭，箭桿上刻著一行小字：木樨花開，死期將至。

刺殺事件後，鎮遠侯府加強了戒備。沐秋予坐在新房中，反覆翻看付霖韜留下的文書。上麵記載著一個驚人的事實：蘭兮雅和她是雙生姐妹，隻是不是為何，蘭兮雅的長相偏妖豔具有攻擊性，而沐秋予的長相則是偏恬靜乖巧，以至於旁人看不出她們是雙生

可是……為什麼我完全冇有這一段記憶？沐秋予心想，她想起她小時候一直是和兄長沐辰逸一起長大，而她也是最近才認識的蘭兮雅，也對，她一直有一個疑惑，為什麼蘭兮雅一介女流卻能將蘭氏書行經營的如此紅火，能出席各大夫人舉行的宴會，而她的才華在京城與她並稱京城兩大才女，若是蘭兮雅是她的雙生姐妹，為何她一點印象都冇有？她想往深了去想，突然感覺頭很疼很疼。

＂小姐，世子回來了。＂青柳匆匆進來通報。

付霖韜一身夜行衣，臉上帶著血跡。他揮手示意青柳退下，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放在桌上。

＂認識這個嗎？＂

沐秋予拿起玉佩，上麵刻著一個＂蕭＂字。她的頭突然刺痛——玉佩邊緣有一道細小的裂痕，恍恍惚惚間好像看到一個女人拿著玉佩

＂這是...＂

＂蕭家信物。＂付霖韜沉聲道，＂你母親是蘭家大夫人，蕭熙語，而你的父親，就是蕭家的叛徒。＂

沐秋予腦中一片混亂。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沐家嫡女，如今卻發現身世如此複雜。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付霖韜突然單膝跪地，握住她的手：＂因為我需要木樨先生的筆，來揭露這個延續了十年的謊言。＂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你願意幫我嗎？娘子？＂

沐秋予望著這個白天裝瘋賣傻、夜晚行俠仗義的男子，突然明白了什麼。她反握住他的手：＂以什麼為聘？＂

付霖韜笑了，從懷中掏出一支木樨花形狀的玉簪：＂以此簪為誓，許你一世安穩。＂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沐秋予知道，從今夜起，＂木樨先生＂將不再孤軍奮戰。而這場始於利益的婚姻，或許會開出意想不到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