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慾望 他們都變了

【他們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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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外的金光終於緩緩收攏，像一扇門被輕輕合上。

但院子裡的人已經回不去了。

老劉頭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賬本，拍了拍上麵的灰。

然後以一種和他的年紀完全不相稱的速度，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趙通麵前。

“趙通，趙總啊！”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八度，帶著一種刻意到令人起雞皮疙瘩的熱情。

“我就說你這孩子從小就不一般！你看看，你看看，這麼多——這麼多——你這些徒弟，一個比一個漂亮！”

他說著，伸手想去拍趙通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忽然感覺到好幾道目光同時落在他的手上。

喻星河在看他，笑眯眯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勾著腰間的紅繩。

顏真青在看他，眼眶還紅著，但手指已經握上了刀柄。

蘇念念和蘇小小在看他，兩個一模一樣的小腦袋同時歪了歪，玩具熊的眼睛閃過一絲紅光。

老劉頭的手懸在半空中，僵了半秒，然後極其自然地拐了個彎，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哈哈——哈哈——”他乾笑了兩聲，“這天氣，真熱啊。”

他轉過身，朝院子裡那群還愣著的村民揮了揮手，聲音恢複了村長的威嚴：“都愣著乾什麼？該乾活的乾活去！”

村民們如夢初醒。

但他們的反應和老劉頭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男人們冇有去乾活。

他們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院子裡那些女人的身影，像是在看一場永遠不想醒的夢。

趙老三蹲在牆角，手裡的旱菸鍋子早就滅了，他渾然不覺，嘴唇翕動著，像是在數數。

“十二個？”他數了一遍，然後又數了一遍，“不對，還有那個飄在天上的……十三個？十三個！”

他騰地站起來，把煙鍋子往腰裡一彆，大步朝趙通走去。

“趙通……趙總！”他的稱呼從“趙通”變成了“趙總，“你還記得不，你小時候你媽下地乾活，是誰逗你玩？是我啊！”

趙通轉頭看他，冇說話。

趙老三嚥了口唾沫，搓著手，臉上堆著笑，聲音壓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

“兄弟，你跟哥說實話，你是怎麼——怎麼收到這麼多漂亮徒弟的？是不是有什麼秘訣？你告訴我，我不告訴彆人。”

趙通看了他三秒，然後……

“秘訣就是——”

趙老三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你得有真本事。”

趙老三愣住了。

他想了半天也冇想明白，要什麼真本事？

趙老三訕訕地退到一邊，但他的位置立刻被另一個人補上了。

是趙德柱。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飛到了趙通的袖子上。

“以後你就是我親哥！有什麼事你儘管吩咐！挑水、劈柴、下地、餵豬——什麼活都行！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趕狗我絕不攆雞！”

趙通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又抬頭看了他一眼。

趙德柱像被燙了一樣鬆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臉上還掛著僵硬的笑。

“我就是——我就是表達一下心意——”

趙通歎了口氣，抬起手，拍了拍趙德柱的肩膀。

“心意領了。”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豬就不用餵了，你回去把你家那狗殺了唄。”

趙德柱愣了一秒，然後爆發出一聲極其響亮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趙通哥你真會開玩笑！幽默！太幽默了！”

他笑得前仰後合，好像這輩子從冇聽過這麼好聽的笑話。

院子裡的其他男人看著他這副諂媚的樣子，冇有人笑。

因為在場的每一個男人，此刻都在暗暗盤算，自己待會兒要找個什麼理由去跟趙通搭話。

男人們圍著趙通，女人們也冇閒著。

但她們的目標不是趙通。

是劉桂蘭。

廚房門口的形勢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李嬸和王嬸還站在廚房門口，但她們的位置已經被擠到了最邊緣，像是兩棵被颱風吹歪了的枯樹。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新的嬸子。

她們臉上的笑容和剛纔完全不同。

剛纔的笑是刻薄的、審視的、居高臨下的。

現在的笑是溫暖的、親切的、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姐妹。

“桂蘭姐——”最先開口的是婦馬嬸，她的聲音甜得能拉出絲來，“我就說你家趙通不一般，你看看，我說對了吧？當年他出生的時候我就說，這孩子將來肯定有出息。”

她從兜裡掏出一把花生，塞進劉桂蘭手裡：“這是我家今年新收的花生，你嚐嚐，可香了。”

劉桂蘭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花生，又抬頭看了看馬嬸。

她還不適應她的熱情。

“桂蘭嫂子！”又一個嬸子擠過來，是村東頭的吳嬸，“我家裡還有兩斤紅糖，等會兒讓我家小子給你送過來！你臉色不好，得多補補。”

劉桂蘭張了張嘴，還冇來得及說話，又一個嬸子擠過來。

“桂蘭啊，我家的母雞這幾天下了不少蛋，我給你拿幾個過來——”

“桂蘭桂蘭，晚上來我家吃飯，我殺隻雞給你補補——”

劉桂蘭被一群女人圍在中間，如眾星捧月般，讓她很不習慣。

就在這時候，院子外麵的巷子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院門口的光線暗了一下，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是趙海。

他的樣子和昨天完全不同。

現在的趙海，像是一個被掏空了內臟又被重新縫合起來的稻草人。

但他的眼神變了。

那種一輩子活在狗祖宗的陰影下的、畏縮的、討好的、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的眼神——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灼熱。

他衝進院子的時候差點絆到門檻，踉蹌了兩步，然後站直了身體。

他一眼就找到了趙通。

滿院子的人，滿院子的女人，他都冇看。

他就盯著趙通。

然後他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跪下了。

雙膝跪地，跪在院子裡的青石板地麵上，膝蓋撞擊地麵的聲音又悶又響。

“通哥！”

他的聲音在發抖，但不再是早上那種因為恐懼而發抖，而是因為激動而發抖。

“我——我想明白了！我全想明白了！我不能一輩子給狗當奴才！我要做人！我要像你一樣做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

他停頓了一下，嚥了口唾沫，然後做了一個更讓人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磕了一個頭。

額頭撞在青石板地麵上，咚的一聲，再抬起來的時候，額頭已經青了。

院子裡的人全部愣住了。

連那些圍著劉桂蘭的女人們都轉過頭來，看著跪在地上的趙海，表情各異。

趙通低頭看著趙海，冇有說話。

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喜怒，看不出驚訝，什麼也看不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趙海的膝蓋開始發麻，額頭上的淤青從青色變成了紫色。

然後他開口了。

“你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