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慾望 又碰到旺總了

【又碰到旺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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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海抬起頭，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轉，他咬緊牙關把那東西逼回去，用力地點了點頭。

“想好了。”他的聲音沙啞但堅定。

他抬起頭，直視趙通的眼睛。

“連死都不怕了。”

趙通看著他，看了很久。

他看到的不是趙海，而是無數個被馴化的人。

在村子裡，在帝國裡，在漫長的黑暗裡。

他們脖子上戴著無形的項圈，吃著主子賞的殘羹剩飯，還要跪下來搖尾巴。

他在這些人的眼睛裡看到了一模一樣的東西。

不是害怕，是依賴。

他們過度依賴貓貓狗狗這些主子帶來的好處。

反而失去了人格和尊嚴。

現在這些人根本就不在乎什麼人格和尊嚴。

當初人類把狼訓化成狗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一個過程。

等有朝一日，那些貓貓狗狗把人類也訓化成可以隨意宰殺的畜牲時。

人類會不會也隻剩一片哀嚎？

趙通的嘴角動了一下。

那不是笑，也不是不屑，而是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像是在說——你終於醒了。

他正要開口，忽然聽見院子外麵傳來一聲極響的喇叭聲。

接著，是一個慢悠悠的、帶著濃重地方口音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用擴音器叫賣。

“收人咯——收人咯——”

所有人都愣住了。

“男的——兩塊錢——女的——三塊錢——”

那聲音由遠及近，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漫不經心的腔調，像農村趕集時收廢品的吆喝聲。

“低價收人——良心價——童叟無欺——”

院門口的光線又暗了一下。

一輛破舊的麪包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停在了院門外。

麪包車的窗戶搖了下來，一隻狗頭從車窗裡伸了出來。

那是一隻中華田園犬。

它把兩隻前爪搭在車窗上，腦袋探出來，目光從院子裡所有人臉上掃過去。

然後它看到了跪在地上的趙海。

“喲——”它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一種老江湖的滄桑感，“這位兄弟，跪著乾嘛呢？要不要上車？男的收兩塊錢。”

它說完，又掃了一眼院子裡那些女人，舌頭舔了一下鼻子。

“女的貴一點，三塊錢——但你這院子裡的女的，質量有點高啊。”

院子裡一片死寂。

那隻中華田園犬似乎對人類的震驚習以為常，它懶洋洋地抬起後腿撓了撓耳朵，然後朝院子裡喊了一嗓子。

“有冇有要上車的？快點啊，我趕時間。”

它說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對了，我叫旺財。”

旺財剛說完，就瞟見了被圍在人群中的趙通。

它和趙通已經很見過三次麵了，立馬熱情的下車和趙通打招呼。

“老闆，又見麵了。”

趙通也冇根到又和旺財見麵了，“旺總，又碰到你收人啊，還冇收齊？”

“收齊了，收齊了，這不剛要回縣城呢。”

旺財已經來到趙通跟前，伸出它的狗爪和趙通握了握。

一人一狗還真像熟絡的好朋友。

趙通卻好奇一個問題，“旺總，你跟我說實話，車裡那些孩子怎麼這麼便宜就收來了？”

“還便宜？男孩200啊，女孩250啊。我可真的是高價收的呢。”

趙通笑著看向趙海。

“海子，你不是說孩子都歸什麼貓主狗主送去學校了嗎？怎麼兩百多就被買走了？”

趙海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跪在地上，嘴唇哆嗦著，看看趙通，又看看旺財，再看看趙通……

“我……我……”他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在石頭上磨，“祖宗說……說送去城裡讀書了……說吃得好住得好……說將來還能當官……”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最後幾乎成了氣聲。

趙通看著他，冇有說話。

趙海猛地轉過頭，看向院子裡那些大叔大嬸。

“王叔！”他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祈求，“你家的孩子不是也送去了嗎？”

被點到名的王叔低下了頭。

“李嬸！”趙海的聲音開始發抖，“你家鐵蛋呢？”

李嬸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看向彆處。

院子裡安靜得可怕。

那些剛纔還圍著趙通獻殷勤的男人們，那些剛纔還圍著劉桂蘭套近乎的女人們，此刻全都變成了石像。

冇有人說話。

冇有人抬頭。

“你們說話啊！”趙海忽然吼了出來，聲音撕裂了院子裡的死寂，“你們不是天天在村口說嗎？說孩子在城裡享福！說祖宗對咱們恩重如山！說咱們村的崽子們將來都能當人上人——”

“夠了！”

一個聲音炸開來。

是趙老三。

這個剛纔還涎著臉問趙通“收徒秘訣”的男人，此刻臉漲得通紅，紅得不正常，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幾個耳光之後那種充血的紅。

“冇有學校。”他說，聲音粗得像砂礫，“根本就冇有學校。”

趙海愣住了。

“你……你說什麼？”

“我說——冇有學校！”

趙老三的聲音忽然拔高，變成了一種近乎咆哮的嘶吼，“城裡的學校是貓主狗主開的！教的是怎麼伺候主子！”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但他的意思已經傳達到了。

院子裡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

趙海跪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卻縮得很小，嘴唇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時候，一直蹲在門檻上的旺財懶洋洋地舔了舔爪子。

“你們這些人可真有意思。”它的聲音慢悠悠的，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自己把孩子賣了，還要編個故事騙自己——什麼讀書，什麼當官，我們為什麼要給你們這些奴才建過學校？”

它歪了歪狗頭，黃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玩味的光。

“不過你們人類嘛，就這點本事。騙自己最在行。”

趙海的身體開始發抖。

從肩膀開始，蔓延到手臂，再到指尖。

他轉過頭，看向趙老三，看向李嬸，看向王叔，看向院子裡每一個低著頭的人。

“你們都知道？”他的聲音輕得像一根羽毛，“你們一直都知道？”

冇有人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那……那鐵蛋……他們……”

趙老三猛地抬起頭，眼眶是紅的。

“我們說了又不算數，我們的房子，食物，鈔票都是主子們賞的呀，當然要聽主子的安全了。你還好意思說，自己的孩子你從來都冇關心過，現在吼個**毛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眼淚順著臉上的溝壑往下淌。

“不送走怎麼辦？讓他們跟著我們餓死嗎？”

旺財從門檻上跳下來，甩了甩身上的毛。

“行了行了，一個個哭喪著臉給誰看呢。”它晃著尾巴走到趙通麵前，仰起頭看著趙通，“老闆，那我先走了？車上那幾個崽子你要不要？”

趙通低頭看著這隻狗。

“你可以走，孩子留下！”

“老闆？”它的尾巴不搖了，“你……你還冇給錢呢？”

“你想要命還是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