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慾望 又一個徒弟

【又一個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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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院門外的巷子裡忽然亮起一道金光。

一種從地麵上升起的、流動的、像活物一樣扭動的金色符文。

符文一道接一道地亮起來，從巷子的地麵蔓延到院牆上，又從院牆蔓延到院門的門檻上。

空氣中響起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像是什麼巨大的機器正在啟動，又像是什麼古老的咒語正在被唸誦。

和尚的木魚徹底掉了，砸在他的腳麵上，他都冇反應。

因為院牆上忽然出現了一道裂紋。

那道金色的光裂成兩半，然後像門一樣被從裡麵推開。

一隻腳從光裡邁了出來。

穿著黑色的布鞋，鞋麵上繡著一道暗金色的符印。

腳踩在院門的地麵上，踩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漣漪，漣漪擴散出去，所有人都覺得腳下的地麵震動了一下。

一個身影從金色的光裡走了出來。

和喻星河完全不同。

喻星河是火，是玫瑰，是能把人骨頭都酥掉的紅。

這個女人是山，是青鬆，是能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的定海神針。

她的身姿挺拔如鬆，她的五官不是那種驚豔的美，而是一種端方的、沉穩的、越看越耐看的英氣。

但她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臉，是手指。

她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張符紙。

符紙是金色的，上麵畫著血紅色的紋路，那些紋路還在微微發光，像是活的一樣在她的指間跳動。

她的左手掐著一個法訣，手指的姿勢複雜而優美。

她跨出院門的那一刻，身後又亮起了一道銀光。

一個巨大的影子從光裡走出來，手裡拖著一把刀。

顏真青。

她單手拖著一把長刀。

她拖著刀走進院子的時候，刀尖在地上劃出一道火星，青石板上留下一道細細的白印。

老劉頭看到那道白印的時候，心疼得臉都皺起來了，但他冇敢吭聲。

“師父。”

趙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常懷玉，然後把嘴裡的草根吐掉。

“哎，你們為何就不肯放過為師呢？”

常懷玉走到趙通麵前，右手食指和中指夾著那張符紙，左手法訣一收，朝趙通微微欠身。

“師父。”她的聲音不急不緩，沉穩得像一口古井，“我們也冇辦法，你那些老婆非要讓你回去交公糧啊。”

“哦”。

“師孃她們很快就到，還有你那些子子孫孫。”

趙通看著她，繼續沉默。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是來拍大合照的，你彆想再跑。”

趙通又沉默了，然後移開目光，看向顏真青。

“真青。”趙通的聲音軟了一點，“為師不跑。”

顏真青立馬蹦蹦跳跳著去摟趙通的胳膊。

趙通無話可說。

常懷玉冇有理會這些。

她邁步朝廚房走去，步伐不快不慢，腰間的布袋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她走進廚房，在劉桂蘭麵前站定。

劉桂蘭從剛纔起就一直愣在原地，眼前這一切讓她反應不過來。

先是來了一個紅裙子的漂亮女人，管趙通叫老公。

然後又從一道金光裡走出兩個女人，一個穩重如山，一個殺氣騰騰，又都管趙通叫師父。

這是……這是怎麼回事？

還冇有完。

天空中又出現一個人。

嶽清音。

她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頭髮一絲不苟地梳在腦後，露出一張清瘦而專注的臉。

她的手指正在一塊鍵盤上飛速敲擊，敲擊聲密集而有節奏，像是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

“大師姐。”

常懷玉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她左手掐訣，右手又從腰間摸出一張符紙。

這次的符紙是紅色的，上麵用銀色的墨汁畫著繁複的紋路，看起來比剛纔那張金色的更加古老。

她把符紙夾在指間，轉頭看向劉桂蘭。

然後她笑了。

常懷玉是不怎麼笑的。

她這個人，沉穩慣了，做什麼事都是一板一眼的，像一台精密的儀器。

但當她笑的時候，你會發現她嘴角的弧度其實很溫柔，眉眼彎下來的時候，那張端方的臉上會浮現出一種讓人安心的暖意。

“老祖宗。”她叫了一聲，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跟自己的母親說話，“我叫常懷玉，排行老大。門口那個還在哭的是老四顏真青，通訊畫麵裡這個是我們老三嶽清音。至於老二……”

她往廚房門口看了一眼，喻星河正靠在門框上，衝她擠了擠眼睛。

“……您已經認識了。”

劉桂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聲音還是出不來。

常懷玉把手中的紅色符紙輕輕按在劉桂蘭的手背上。

符紙貼上去的那一刻，劉桂蘭感覺到一股暖流從手背蔓延到全身，像泡在溫泉裡一樣，所有的疲憊和寒冷都被一點一點地驅散了。

她的手終於不再抖了。

“老祖宗。”常懷玉的聲音沉穩而篤定，像一座山擋在劉桂蘭麵前，擋住了所有的風雨，“我師父的事，您不用擔心，有我們在。”

劉桂蘭看著麵前這個沉穩如山的女人，又看了看門口還在哭的顏真青，又看了看嶽清音，又看了看靠在門框上衝她笑的喻星河。

她的眼眶又紅了。

但這次不是害怕的紅的。

是一種壓了二十年的石頭終於被人搬開了的、說不清是酸還是暖的紅。

她低下頭，看著手背上那張發著淡金色光芒的符紙，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極輕極輕的聲音。

“好……好……”

院子裡的騷動已經徹底失控了。

常懷玉從金光裡走出來的時候，村民們的反應是震驚。

顏真青拖著大刀走出來的時候，村民們的反應是羨慕。

嶽清音浮現在空中的時候，村民們的反應變成了嫉妒。

但真正讓他們的世界觀開始崩塌的，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院牆上的那道金光冇有消失。

常懷玉走出來之後，她身後那扇由光構成的門還在。

而且那扇門在微微顫動，像是後麵還有人。

一道影子從光門裡邁出來，是一個戴眼鏡的女人。

鹿溪。

緊接著，又一道影子從光門裡閃了出來。

這次的速度比前幾個都快，像一陣風。

是白子衿。

“四師姐。”她叫了一聲，聲音不高，帶著一絲壓抑的顫音，“師父冇事吧？”

顏真青抹了一把眼淚：“冇事！”

白子衿點了點頭，冇有再問。

但她手指間的匕首轉得更快了，快到空氣中發出了細微的嗡鳴聲。

然後又出現一個漂亮女人，陸鳴蕭。

她從光門裡走出來的姿勢和彆人都不一樣——兩手插在褲兜裡，肩膀微微前傾，頭髮亂糟糟的，像剛睡醒。

接著，一道人影大步流星地從光門裡衝了出來。

燕小棠。

她的速度很快，步幅又大，幾乎是從光門裡撞出來的。

她的臉漲得通紅，眼角還有冇乾的淚痕，嘴唇咬得發白，整個人像一座隨時要噴發的火山。

她手裡拎著一個酒瓶。

酒瓶是空的，已經喝完了，但她一直冇扔。

此刻她掃了一圈院子，忽然把酒瓶高高舉起，然後狠狠砸在地上。

啪！

玻璃碎片四濺，有幾個村民嚇得跳了起來，但冇人敢吭聲。

還冇完。

又一個從光門裡走出來的人，是所有人裡最安靜的一個。

溫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