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慾望 徒弟們又追來了

【徒弟們又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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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懷裡那隻貴賓犬被她舉起來的時候，四條腿在空中亂蹬，尾巴上那團毛球抖得厲害。

但它看到趙通的那一刻，連狗叫都忘了。

它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極細極尖的嗚咽，四條腿像被點了穴一樣僵在半空中，然後整個身體開始劇烈地發抖。

它在看趙通。

或者說，它在感受趙通身上那股氣息。

那股讓它所有同類的殘骸還散落在碎石堆裡的氣息。

那種犬類本能的恐懼，像一盆冰水從它頭頂澆下來，澆透了它全身每一根毛。

它開始拚命地掙紮，想要從張嬸懷裡掙脫出去。

四隻爪子瘋狂地刨著空氣，嘴裡發出一連串尖銳的哀嚎。

“祖宗！祖宗你怎麼了！”張嬸慌了，死死抱住貴賓犬不放，“您彆怕！您有什麼好怕的！您是主子！他是奴才！奴才見了主子應該跪下——”

“張嬸。”

趙通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過來。

不大。

冇有怒意。

甚至帶著一絲懶洋洋的笑意。

但張嬸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手臂上的汗毛根根豎起來了。

她轉過身，看見趙通靠在廚房門框，歪著頭看她。

他旁邊的紅裙女人也在看她，笑得很甜。

趙通朝張嬸懷裡那隻貴賓犬勾了勾手指。

就一個動作。

那隻貴賓犬忽然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慘叫。

它從張嬸懷裡猛地掙了出去，四條腿剛落地就開始瘋狂地跑，但它不是往外跑。

它繞著院子的牆角跑了三圈，然後一頭紮進了供桌底下，縮成一團。

把腦袋埋在兩隻前爪之間，屁股撅在外麵，尾巴上那團毛球瑟瑟發抖，像是見了鬼。

張嬸呆住了。

她站在那裡，保持著剛纔抱著狗的姿勢，手臂懸在半空中，整個人像一尊被人按了暫停鍵的雕塑。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空蕩蕩的手臂，又抬頭看了看供桌底下瑟瑟發抖的祖宗，嘴唇動了動，發出了一個聲音。

“祖……祖宗？”

冇有迴應。

那隻純種貴賓用兩隻前爪把自己的腦袋捂得更緊了。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然後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連唸經的和尚都冇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趕緊抓起木魚重新敲起來，但敲了三下就敲不下去了，肩膀一抖一抖的，經書差點掉進香爐裡。

趙通轉過身，重新看向李嬸。

李嬸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正拍著身上的灰，看見趙通過來看她，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一件比趙通殺了趙海家的狗更重要的事。

一件她剛纔被喻星河的裙子轉移了注意力、暫時忘記了的事。

現在她想起來了，像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來，澆得她打了個寒顫。

“趙通。”她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剛纔那種虛張聲勢的尖利，而是一種真正的、從心底裡滲出來的恐懼，“你……你殺了趙海家的祖宗，這不假吧？”

趙通看著她，冇說話，也冇否認。

“你打碎了五台執法機器人。”

李嬸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在給自己壯膽，但顫抖的尾音出賣了她，“帝國的執法隊，那可是執法隊！你打碎了執法隊，帝國不會放過你的！他們遲早要派人來！到時候……”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目光越過趙通，落在廚房裡的劉桂蘭身上。

然後她笑了。

那是一種惡毒的、找到了真正靶心的笑。

“桂蘭。”她叫劉桂蘭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種假惺惺的同情，“我是替你們家擔心。你想想，等帝國的人來了，把你兒子抓走，你們家就剩你們夫妻倆。這白髮人送黑髮人，多慘呐。”

劉桂蘭握著鍋鏟的手抖了一下。

她的手上有老繭，是幾十年洗碗做飯磨出來的，很厚，但再厚的繭也擋不住那句話。

白髮人送黑髮人。

她的手開始抖，控製不住地抖。

鍋鏟從她手指間滑下去，砸在灶台上，咣噹一聲，油花濺起來，濺到她的手背上，燙出了一個紅印子，但她完全感覺不到。

她的臉白了。

不是恐懼的白，是一種被觸及了最深處軟肋的白。

她這輩子最大的軟肋就是趙通。

她的兒子。

她的臉越來越白，手指緊緊攥住了圍裙的邊緣，指節發白。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聲音被卡在喉嚨裡，隻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氣音。

喻星河注意到了。

她離劉桂蘭最近，看見了這個女人，在聽到“白髮人送黑髮人”這句話的時候，眼眶裡閃了一下。

那一下很輕，很快就消失了，但喻星河看見了。

於是她的笑容消失了。

不是慢慢消失的，是一瞬間收起來的，像一把扇子被人啪地合上了。

她轉過身，麵對著李嬸。

當她再次笑起來的時候，那個笑和剛纔完全不同。

剛纔的笑是甜的、柔的、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調皮。

現在這個笑是冷的。

是那種在冰窖裡凍了幾千年的寒鐵，又被抽出來重新磨了一遍的冷。

“阿姨。”她的聲音還是那麼軟，但每個字都像是裹了一層霜，“你覺得他們會來？”

“當……當然！”李嬸被她看得頭皮發麻，硬著頭皮頂回去，“帝國執法隊！那可是帝國執法隊！你知道帝國執法隊有多厲害嗎？你知道上一個反抗執法隊的人是什麼下場嗎？”

喻星河歪了歪頭，好像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上一個反抗執法隊的人是什麼下場。”她慢慢地說，語氣輕描淡寫，“但我知道，上一個想動趙通的人，都死了。”

院子裡一片死寂。

連狗都不抖了。

然後喻星河轉了個身，朝廚房裡的劉桂蘭走過去。

她走到劉桂蘭麵前，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劉桂蘭攥著圍裙的那隻手。

劉桂蘭的手在發抖，粗糙的指尖冰涼。

喻星河把她的手握住，一點一點地捂熱，然後低下頭，用一種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在劉桂蘭耳邊說了一句話。

“您彆怕。”她的聲音很輕，像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他要是連這種事都擺不平，就不配當我們師父了。”

劉桂蘭抬起頭，看著麵前這個穿紅裙子的女人，嘴唇動了動：“你們……師父？”

喻星河鬆開她的手，退後一步，然後忽然把兩根手指放進嘴裡，吹了一聲口哨。

那聲口哨不大，但尖銳得像一把刀劃破了空氣。

穿透了院子裡的嘈雜聲，穿透了和尚的唸經聲，穿透了木魚的篤篤聲。

一直傳到院子外麵，傳到村口的老槐樹，傳到整條村道的儘頭。

然後她朝著院門外喊了一嗓子。

“姐妹們！咱祖宗被人欺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