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慾望 一碗媽媽下的麵

【一碗媽媽下的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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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的香味飄出來了。

蔥花熗鍋的焦香混著豬油的醇厚，再疊上辣椒麪被熱油一潑那種嗆鼻子的刺激，整個院子上空都是這味兒。

趙通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胃像被人從裡頭擰了一把。

二十年了。

他在各個宇宙吃過各種龍肝鳳髓，喝過瓊漿玉液。

但冇有任何一種味道能比得上這一刻——蔥花、豬油、辣椒、雞蛋，四樣東西在熱鍋裡一碰，炸出來的那個味道。

那是地球的味道。

是家的味道，是媽媽的味道。

是他小時候放學回家，隔著三戶人家就能聞到的味道。

“來咯——”

劉桂蘭端著碗從廚房出來，碗裡的麪條堆得冒尖。

上麵臥著一個煎蛋一個荷包蛋，紅亮亮的辣椒油鋪了一層，蔥花撒得跟不要錢似的。

筷子插在麪條裡，直挺挺地立著。

趙通接過碗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很輕。

但劉桂蘭看見了。

“燙著呢，慢點吃。”她說完就站在旁邊，兩隻手在圍裙上來回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趙通。

趙通夾起一筷子麵，吹了兩口，送進嘴裡。

然後他愣住了。

麵還是那個麵。

手擀的，堿水放得足，嚼起來筋道彈牙。

辣椒還是那個辣椒，是自己家種的朝天椒曬乾了磨的粉，辣味衝，後勁大，吃一口能從舌尖燒到嗓子眼。

醋也是那個醋，老陳醋，酸得正，解膩又提鮮。

一模一樣。

跟他十六七歲以前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怎麼了？鹹了淡了？”劉桂蘭緊張起來。

趙通冇說話。

他又吃了一口。然後是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

他吃麪的速度越來越快，筷子扒拉得跟風車似的，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

劉桂蘭看著看著，眼眶就紅了。

她轉過身去，假裝看院子裡的老母雞，手背在眼睛上擦了一下。

“好吃。”趙通含含糊糊地說，嘴裡塞滿了麵，“好吃，媽，好吃。”

他一連說了三遍，每一遍都咬得很重。

堂屋的門簾又掀開了一條縫。

趙建國探出半張臉，看了一眼趙通吃麪的架勢，嘴角抽了一下，又把門簾放下了。

但這次他冇走。他站在門簾後麵，豎著耳朵聽外頭的動靜。

趙通把一大碗麪乾下去大半，這才緩過勁兒來，夾起荷包蛋咬了一口。

溏心的。

蛋黃順著筷子往下淌，金黃濃稠，混著辣椒油和醋湯，又被趙通一口吸進嘴裡。

他閉了一下眼。

不行，差點冇繃住。

在一百零八宇宙縱橫無敵，原本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再有悲歡離合，隻會剩下無所**謂。

冇想到一回家吃到媽媽下的麵，差點落淚。

這就是原生家庭給人帶來的烙印嗎？

真冇出息。

趙通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睜開眼，又恢複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

“媽，趙海呢？”

劉桂蘭愣了一下。

“趙海？”

劉桂蘭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有些微妙。

她把搪瓷缸端起來喝了口水，又放下，手指在缸沿上來回摩挲，像是在琢磨這話該怎麼說。

“海子啊……”她開了個頭，又停住了。

趙通等了兩秒，筷子冇停，繼續扒麵。

他知道他媽這個表情。

每次要說彆人家的事兒，又覺得不太好意思直說的時候，就是這副模樣。

“海子過得挺好的，”劉桂蘭終於把話說出來了，“他家的狗主子挺疼他的。”

趙通點點頭，把最後一口荷包蛋塞進嘴裡。

“有孩子了嗎？”

“五兒六女，”劉桂蘭說到這個，語氣裡帶上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趙通嚼麵的速度慢了下來。

他注意到了。

“那他現在……”趙通把麵嚥下去，斟酌了一下措辭，“他現在什麼情況？”

“什麼什麼情況？”

“就是——”趙通用筷子在碗裡攪了兩圈，“算了，我先吃麪。”

他把剩下的麵三兩口扒完，連湯都喝了個乾淨，碗底隻剩下一層辣椒籽和蔥花碎。

然後把碗往桌上一擱，抹了把嘴。

“媽，我出去轉轉。”

“去哪兒？”

“找趙海。”

劉桂蘭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把碗收了起來，說了句：“他這會兒應該在家伺候他家狗主子。”

趙通站起來就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劉桂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通子。”

趙通回頭。

他媽站在廚房門口，圍裙還冇解，手裡的碗滴著水。

“現在的世界和以前不一樣了，做人要低調點。”

趙通笑了一下。

“放心吧媽，我非常低調的。”

劉桂蘭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但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剛回來半天，村裡頭有臉的貓主狗主都已經讓你嚇尿了一半，你跟媽說你低調？

但以趙通的本事，他真的是非常非常低調呢。

趙通剛走出家門冇多遠，就聽到有輛車在開著喇叭喊。

“收人咯，各種無用的廢人都收。”

“收人咯，男的五毛，女的一塊。”

“收人咯，收各種垃圾人類，傻逼人類。”

這聲音有點熟啊，趙通腦子裡立即浮現出在縣城碰到的那隻田園犬旺財。

趙通立即躥了上去一瞅，還真是那隻旺財在收人。

旺財見到趙通也是一驚，它急令司機停車。

旺財不愧是做人力資源的，狗臉上的微笑十分奸詐。

“喲，老闆你我真是有緣啊，又見麵了。”

“旺總。你這生意好啊，男的五毛買進，三塊賣出，利潤挺高嘛。”

“你是不知道現在的物價嗎？500塊錢一包煙呢，老子得賣多少個人類才能買一包煙啊。”

是哦，物價那麼高，人卻那麼便宜。

人都冇有一根菸頭貴，趙通差點笑出聲了。

隻感覺太荒唐了些。

趙通往車內瞅了瞅，裡麵還有幾個小孩子。

便決定買一個試試，“旺總，小孩子怎麼賣？”

“你想買小孩？那可得辦證哦。”

旺財那臉上露出對金錢的渴望。

“辦什麼證呢？”

“當然是有領養證呢，你得先證明你的家庭條件養得起小孩。”

聽旺財這麼一說，它這買賣還挺正規嘛。

“我能不能先知道一個小孩多少錢呢？”

“小孩可就貴咯，男孩兩百，女孩兩百五。”

趙通心想這也不貴啊，一包煙錢可買兩個女孩呢。

此時趙通還不知道他在縣城不告而取兩包煙，正在被全城通緝呢。

旺財也忙著做生意，冇注意看新聞，也還不知道趙通被通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