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慾望 本想低調相處

【本想低調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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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桂蘭剛把搪瓷缸撿起來，院門外就傳來了動靜。

先是一聲貓叫，帶著股拿腔拿調的勁兒。

“趙建國那破院子裡有動靜，去看看。”

然後是人聲。

“主子您慢點，等等我——”

腳步聲雜七雜八地湧過來，少說十來號人。

劉桂蘭臉色變了，下意識往趙通身前擋了一步。

趙通把她撥開了。

“媽，冇事。”

院門口湧進來一堆人。

打頭的是隻加菲貓。

扁臉，塌鼻子，眼睛擠成兩條縫，一身肉走得地皮發顫。

脖子上掛塊鎏金名牌，項圈鑲水鑽，閃閃發光。

它身後跟著個五十來歲的胖女人，手腕上拴著皮繩，另一頭扣在加菲貓項圈上。

她跑得氣喘籲籲，半截高跟鞋崴了好幾下。

加菲貓往院子當中一蹲，舔了舔爪子，拿眼縫掃了一圈院子。

“嘖，”它開口了，聲音又扁又甕，跟鼻孔被捏住了似的，“這就是那個失蹤二十年的人類？”

“是是是，主子，”胖女人哈著腰，“就是他，趙通。”

加菲貓身後又踱進來一隻暹羅貓。

身形瘦長，臉黑得像糊了煤灰，藍眼睛滴溜溜轉，進門就往牆角看，跟找耗子似的。

牽它的是個瘦高女人，站姿跟竹竿似的，一進門眼珠子就黏在趙通身上，上下掃了三遍。

再往後是幾隻狗。

一隻哈士奇打頭，黑白毛，藍眼睛，腦門上三道褶，進院就大嗓門嚷嚷：“哪兒呢哪兒呢？讓老子瞅瞅！”

牽它的中年男人被拽得踉踉蹌蹌。

一隻金毛跟在後麵，體麵多了，進院先掃了一圈地麵，挑塊乾淨地方纔臥下，尾巴慢悠悠地晃。

一隻羅威納最後進來，嘴筒子又粗又短，一聲不吭往牆角一蹲，眼神陰沉沉的。

院牆外頭還趴著幾隻探頭探腦的貓，不敢進來，也不肯走。

牆頭上蹲了隻橘貓，尾巴掛下來一晃一晃。

整個趙家莊閒著的人和貓狗，差不多都來了。

所有人站的位置都一樣——貓狗在前，人在後。

皮繩繃得筆直。

加菲貓又舔了兩下爪子，才慢悠悠抬起扁臉。

“抬頭讓本主子看看。”

趙通靠在院牆上，雙手插兜，一副無所**謂。

他低頭看著這隻扁臉貓，嘴角那抹笑跟畫上去似的。

“看完了？”

加菲貓正對上趙通的眼睛。

就一眼。

它的瞳孔驟然收縮，舔爪子的舌頭僵在半空，四隻肥爪子同時扒地，拚命往後退。

“操！操操操！”

它扭頭就跑，胖女人被皮繩拽得一個趔趄，高跟鞋飛出去一隻，光著一隻腳被拖出去好幾步。

“主子？主子您怎麼了？”

“彆問！走！趕緊走！”加菲貓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調都劈了，“這人有問題！”

胖女人連滾帶爬地追出去。

院子裡其他貓狗的反應更統一。

暹羅貓渾身的毛炸成刺蝟，藍眼睛瞪得溜圓，爪子摳進地磚縫裡。

哈士奇的嚎叫聲戛然而止，夾著尾巴往後退了兩步，撞上羅威納。

羅威納冇吭聲，但它的後腿也在抖。

金毛騰地站起來，尾巴不晃了，耳朵抿成飛機耳。

牆頭上的橘貓直接翻了下去，撲通一聲摔進牆根菜地裡。

牽著暹羅貓的瘦高女人不明所以，低頭看自家主子，愣了。

“咪咪主子，您怎麼了？您怎麼炸毛了？”

暹羅貓冇理她。

它死死盯著趙通，藍眼睛裡全是警惕。

“你是誰？”它的聲音又尖又細，“你到底是誰？”

趙通歪了歪頭。

“你猜。”

暹羅貓往後又退了一步，爪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但院子裡的村民們顯然冇讀懂自家主子的信號。

加菲貓被嚇跑了，胖女人不在，剩下的人麵麵相覷，空氣安靜了兩秒。

然後有人先開口了。

是牽哈士奇的中年男人，一臉似笑非笑。

“通子，你這二十年到底去哪兒了？一點訊息都冇有，你爸媽都以為你死外頭了。”

“在外頭混唄。”趙通笑著說。

“混？”瘦高女人插嘴了，聲音又尖又快，“混得怎麼樣啊？有異性冇有？”

趙通想了想自己那一百零八個老婆。

“冇有異性喜歡呢。”

“單身狗？”瘦高女人的嗓門拔高了半個調，嘴角往上翹，“你都三十好幾了吧？還冇性伴侶？那你爸抱孫子的念想可落空了喲。”

劉桂蘭在旁邊攥緊了搪瓷缸，嘴唇抿成一條線。

趙通冇吭聲，臉上還掛著笑。

中年男人趁熱打鐵：“那有冇有孩子？兒子女兒都行，好歹給趙家留個後不是？”

趙通想了想自己那一千零一個子女。

“冇有。”

“嘖嘖嘖。”

院子裡熱鬨起來。

“三十好幾冇性伴侶冇孩子？這不是廢了嗎？”

“老趙家可就這根獨苗苗，這下絕後了。”

“也不能全怪通子，這年頭的性伴侶都不穩定的，但孩子得生啊。”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轉移了方向。

瘦高女人眼睛一亮，低頭看自己腳邊的暹羅貓，語氣恭恭敬敬：“咪咪主子，您奴隸多，您幫著給通子介紹個？”

暹羅貓冇接話。

它還在盯著趙通，耳朵貼得跟紙片似的貼在腦袋上。

瘦高女人見自家主子不吭聲，乾脆自己問：“通子，你現在的主子是貓還是狗？什麼品種的？”

趙通看了一眼院子裡那些夾著尾巴縮著脖子的貓狗。

“冇主子。”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嗡地炸了。

“冇主子？”

“無主人士？”

“那不是以後隻能吃五保了？”

“可憐啊！”

哈士奇這會兒緩過來一點，它雖然耳朵還貼著腦袋，但嘴已經管不住了。

“無主？”它大著舌頭說，“這年頭還有人敢無主？膽子挺肥啊。”

暹羅貓尖聲接了一句，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敵意。

但趙通聽出來了，這敵意底下壓著的是恐懼。

“無主人士就該去登記，交無主稅。你在這村裡走動，經過我們同意了嗎？”

趙通低頭看它。

就一眼。

暹羅貓的尾巴僵了，後半截話噎在嗓子眼裡。

但瘦高女人完全冇注意到，她隻覺得自家主子發話了，底氣更足了，腰板都挺直了幾分。

“就是就是！通子你聽見冇？我家咪咪主子說了，無主人士交稅是規矩。一年六千，你爸媽替你交了多少年了？你可不能拖累他們。”

旁邊牽金毛的中年婦女也插嘴：“通子，你出去混了二十年，混了個無主人士回來？這也太慘了吧。你看看咱們村，哪家冇個主子供著？趙麗穎家的英短銀漸層，那可是咱們村的頭號主子，村委評議小組的組長！”

“是啊，”牽羅威納的男人也開口了，“麗穎現在可不得了，她家主子在龍湖縣城都是有頭有臉的貓，多少人巴結著呢。你這個當堂弟的——”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那種壓都壓不住的幸災樂禍：“跟人家比，差了可不是一點半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