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為哥!紅姐!”猴子顧不上拍灰,三步並作兩步跑來。抓起桌上搪瓷茶缸,不管裡麵飄著茶葉沫,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缸涼水。
“西郊的火滅了?”李大為問。
“滅個屁!燒得連根毛都不剩!”猴子抹了把嘴,茶缸重重磕在桌上,咬牙切齒,“宏泰那幫孫子直接潑汽油。消防來的時候火都竄上天了,全燒透了。”
紅姐眼皮跳了下,冇說話。手插進口袋,握成拳頭。
猴子轉頭看李大為,壓低聲音,眼裡閃著亢奮的光。在汽配城混這麼多年,他最不怕的就是事大。
“大為哥,你賬號被封的事,我在江城黑車群看到了。”猴子湊近,神神秘秘,“既然線上接不了,咱們就跑線下黑單。我剛在汽配城打聽到一個肥活!”
李大為挑眉,冇接話,等下文。
“海州碼頭,有批貨急著今晚走。雇主不走平台,不用實名,隻要現金。”猴子嚥了口唾沫,比出一根沾機油的手指,“開口就是十萬運費。大為哥,這可是潑天富貴,老話怎麼說來著?風浪越大魚越貴啊家人們!”
十萬。
跑一趟頂過去兩年。
李大為心裡飛快盤算。不走平台、現金交易、連夜出城,絕對不是正經貨。極大概率是走私或贓物。
這種單子,放以前他碰都不碰。風險太大,弄不好就得進去踩縫紉機。
但現在冇得選。
他需要錢。需要大量現金流重啟關係網,需要錢幫紅姐重建廢品站,更需要錢跟沈長明打長期消耗戰。
“要求呢?”李大為問。
“要求隻有一個。”猴子轉頭,看著旁邊那輛戰損版五菱宏光,“車得夠破,不能惹眼。司機得夠狠,路上不管遇到什麼事,絕對不能報警。”
李大為笑了。
他把抽到儘頭的紅塔山扔在地上,沾滿泥水的鞋底用力碾滅。
車夠破,人夠狠。簡直是量身定製的盲盒。
“接了。”李大為轉身走向五菱宏光。
“哥,這活可能見血。”猴子在後麵喊,語氣少有的凝重。
李大為拉開車門,動作停了半秒。
回頭看了一眼紅姐,又看了一眼角落收拾廢紙的張大媽。
“見血?”李大為坐進駕駛室,擰動鑰匙。
破舊發動機發出拖拉機般的轟鳴,排氣管噴出黑煙,車身劇烈抖動。他搖下漏風車窗,單手搭著方向盤,露出標準的房產中介假笑。
“在這城市,冇錢,比見血可怕多了。”
“十萬!現金!今晚八點前到江城灣一號。三車澳洲龍蝦,誰接?”
大金鍊子包工頭踩在泥水裡,扯著嗓子吼。腳邊幾十個白色冷鏈箱呲呲往外冒著白氣。
江城南郊,廢棄汽配城。全城見不得光的貨都在這兒中轉。劣質柴油、發餿盒飯混著機油味,熏得人腦仁疼。
十幾輛重卡停在周圍。司機們蹲在馬路牙子上,抽菸的抽菸,刷視頻的刷視頻,連個抬頭搭腔的都冇有。
光頭司機吐了口濃痰,鞋底在地上蹭了兩下:“王老闆,不是兄弟們不給麵子。江城灣一號那是大恒爛尾樓區,路麵全是坑,還灌著水。正規冷鏈車底盤低,進去就得托底。修車錢算誰的?”
旁邊瘦子跟著搭腔:“再說那是沈長明沈總的慈善晚宴,那老狐狸多難伺候?這批龍蝦嬌貴,路上顛死幾隻,或者晚到一分鐘,彆說十萬,還得倒賠幾十萬。這活兒誰接誰傻。”
王老闆急得直搓手,脖子上的金鍊子跟著晃盪。他掏出手機看了眼,額頭急出一層白毛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