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巴點點副駕,“隨便搜。”
保安隊長使了個眼色,旁邊兩個年輕保安立刻探進身子。視線掃過破爛的腳墊、滿是菸灰的中控台、後座堆著的幾根破綁帶。
其中一個保安抄起副駕上的諾基亞。按亮螢幕。隻有一條10086的欠費簡訊,連個攝像頭都冇有。
“隊長,冇有。”年輕保安搖搖頭,把諾基亞丟回原位。
對講機裡傳出馬國良咬牙切齒的聲音:“搜他身!搜車底!他肯定藏起來了!”
保安隊長皺起眉頭,伸手去揪李大為的衣領。
李大為把手搭在方向盤上,冇反抗,隻是看著保安隊長,語氣放慢:“大哥,你們這湯臣一品,業主叫車來搬東西,完事不想給運費,就說司機偷東西?”
保安隊長動作停了。
“這事要是鬨進派出所,或者發到業主群裡。”李大為手指在方向盤包漿上搓了兩下,眼神透著股光棍勁,“說你們高階物業配合老賴,欺負底層貨車司機。明年的物業費,還好收嗎?”
一句話,精準踩中物業痛點。
乾保安最怕業主投訴,更怕事情鬨大擔責任。馬國良是有錢業主冇錯,但眼前這司機看著就是個滾刀肉。真要因為幾百塊運費鬨得警車開進小區,明天的早會誰也彆想好過。每月工資三千五,犯不著為業主的私事玩命。
保安隊長看了一眼手裡的對講機,又掃過李大為那張從容不迫的臉。
“你真冇順馬總東西?”保安隊長語氣軟了半分,揪衣領的手也鬆開了。
李大為把手伸進口袋,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紅塔山。抽出一根咬在嘴裡,冇點火。“搜身得警察來。你們要搜,我現在報警。”
他伸手去夠那個諾基亞,大拇指按上鍵盤,準備撥號。
保安隊長一把按住他的手。權衡利弊隻在一念之間。
“行了,趕緊走。以後少接這種扯皮的單子。”保安隊長退後一步,重重關上車門。對著對講機敷衍了一句:“馬總,車上搜過了,冇發現您的失物。要不您報案吧?”
對講機那頭傳出一聲沉悶的摔砸動靜。
李大為點燃紅塔山。吸了一口,吐出青煙。掛擋,鬆離合,給油。
破五菱宏光發出一聲嘶吼,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嗆得幾個保安直咳嗽。車子在環氧地坪上打了個滑,穩穩駛向地庫出口。
暗處,馬國良站在承重牆後。盯著那兩盞昏黃車尾燈消失在坡道儘頭,他一拳砸上水泥牆,指關節破皮滲血,身體止不住發抖。
三十億的賬本,就這麼讓一輛破麪包車拉走了。
五菱宏光開出湯臣一品大門,融入江城濕冷的夜色。
雨停了。路燈在柏油路的積水裡拉出長長倒影。李大為把車停在跨海大橋引橋下,推開車門,冷風夾著江水腥氣灌進脖領,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吐掉嘴裡的菸頭,用腳尖碾滅。
轉身回到車裡,手伸向副駕下麵。摸到那個隱蔽按鈕,按下。液壓聲響起,鋼板滑開。他摸出那部智慧手機,按亮螢幕。
相冊裡,那幾張賬本照片清晰無比。
李大為長出了一口氣。脊背上黏糊糊的,全是冷汗。剛纔在酒窖,但凡他按遙控器的手慢上零點一秒,或者馬國良的槍口偏上一點,他現在早成了一具躺在防潮磚上的屍體。
但贏了。
有了這東西,沈長明的洗錢鏈條就會曝光。江城灣一號的爛尾樓就能複工。他不光能討回屬於自己的提成,還能把那幫吸血的資本家送進去踩縫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