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這一秒的破綻,李大為動了。
他冇往前撲,反而往後退了半步。腳跟抵住實木酒架,肩膀一沉,借力穩住下盤。
馬國良眼角一抽,食指往回壓。
李大為右手已從夾克兜裡抽出,大拇指按住黑色塑料遙控器。這是猴子在汽配城弄的“物理外掛”。
按下按鍵。
刺耳的防空警報在地庫炸響。這不是普通汽車喇叭,是報廢消防車上拆下來的高音件,直連五菱宏光電瓶。聲音撞上封閉承重牆,激起嗡嗡迴音,像鋼針直紮腦仁,震得人耳膜發疼。
馬國良的動作停了零點五秒。他下意識偏頭,左手抬起擋在耳邊,槍口跟著偏了半寸。
藉著這半寸生機,李大為轉身就跑。皮鞋踩過防潮磚,摩擦聲急促。他一把推開厚重的隔音門,衝出酒窖。
砰。
槍響了。子彈打中李大為剛纔站位的旁邊酒架。一瓶老拉菲炸開,暗紅酒液如血般濺上牆麵,順著磚縫往下淌。火藥味混著發酵的葡萄酸氣,一下子在空氣裡瀰漫開來。
馬國良盯著空蕩蕩的門口,眼底紅血絲快要炸裂。他對著領口微型對講機嘶吼,聲音發劈:“攔住那輛五菱宏光!他順了東西!”
李大為衝出酒窖,三步並作兩步跨到五菱宏光跟前。拉開車門,鑽進駕駛室。
車門砰地關嚴,隔絕掉一半警報聲。
視線掃過車廂。中控台,後視鏡,副駕座椅。他呼吸急促,胸腔劇烈起伏,右手伸進內兜,摸出那部拍了三十億流水賬本的智慧手機。手心全是冷汗,手機外殼滑了一下,差點掉在腳墊上。
他深吸一口氣,左手摸向副駕駛座椅下方。手指順著粗糙滑軌往裡探,摸到一個不起眼的凸起。
用力一按。
座椅下方傳出極輕的液壓悶響。一塊錳鋼蓋板向後滑開,露出巴掌大小的暗格。這是猴子熬了三天三夜焊出來的防查水錶級暗格,外表就是塊承重鋼板,敲上去全是實心動靜。
李大為把手機丟進去。手指勾住蓋板邊緣,往回一拉。哢噠一聲輕響,嚴絲合縫。做完這個動作,他下意識在褲腿上使勁蹭了兩下手汗。
接著,他拉開扶手箱,摸出個碎了角的諾基亞老年機,隨手丟在副駕座位上,又順手把空調出風口的撥片扒拉正了。
做完這一切,隻用了五秒。
強光手電的光束從地庫通道拐角掃過來。三個穿製服的保安拎著橡膠棍,呈扇形包抄上前。帶頭的保安隊長手裡握著對講機,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是一路狂奔來的。
李大為降下車窗。手搭在窗沿,手指在生鏽鐵皮上敲了兩下,發出“篤篤”悶響。
“查車。”保安隊長把手電光打在李大為臉上,光圈晃動,刺得人睜不開眼。
李大為眼睛眯縫了一下,抬手擋在額前。嘴角扯動,八顆牙的標準假笑再次掛在臉上,連嘴角弧度都像用量角器量過。“物業大哥,大半夜的,火氣這麼大?”
保安隊長不吃這套,一把拽開駕駛室的車門,橡膠棍指著李大為的鼻子。“馬總說你偷了業主東西。下車。”
李大為冇動。他往椅背上一靠,發現坐墊裡的彈簧有點硌人,便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視線掃過三個保安緊張的臉。
“偷東西?”李大為語氣平鋪直敘,像在嘮家常,“我一個跑拉貨的,能偷什麼?偷他的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