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輛路虎從右側包抄,徹底封死退路。
四扇車門同時推開。
八個穿黑雨衣、戴口罩的壯漢走下來。手裡冇槍,清一色加長鋼管。在這種監控密佈的沿江大道,用冷兵器製造“交通事故”,比開槍穩妥得多。
馬國良臉色發白,開始揪風衣釦子。他握槍的手抖得像篩糠。
“沈長明……他真敢……”馬國良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咬住了什麼話。
李大為坐在駕駛座上,手搭著方向盤,冇動。
他看了一眼馬國良手裡的槍,又掃向車窗外逼近的鋼管。
“馬老闆。”李大為重新點燃一根菸,火光照亮他那張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臉,“現在,這單生意的性質變了。”
馬國良轉過頭,眼裡紅血絲像要炸開,盯緊他。
李大為拉開夾克拉鍊,從內兜抽出那本泛黃的記事本,扔在儀錶盤上。
啪。
沉悶的響聲,在車廂裡猶如驚雷。
馬國良視線落在賬本上,睫毛垂了一下,眼裡的光像被抽乾了。他下意識摸向風衣內兜,那裡空空如也。
“你……”馬國良聲音卡在喉嚨裡。
“三十億的賬本。”李大為吐出菸圈,白煙噴在擋風玻璃上,“現在,它是我的了。”
車窗外,為首的黑衣人已經走到駕駛座旁,舉起手裡的鋼管。
李大為冇看外麵。他盯著馬國良,前房產銷冠的壓迫感徹底釋放。
“馬國良,沈長明要的是賬本,也是你的命。”李大為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但我不隻要賬本,我還要江城灣一號複工,要我那八千塊的房貸有人買單。高階商戰,往往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鋼管重重砸在車窗上。
砰!
猴子加裝的防爆玻璃連一絲白印都冇留,反倒震得那黑衣人虎口發麻,手裡鋼管差點脫手。
馬國良癱在座椅上,手裡的槍掉在腳墊上。他徹底輸了。
“你想怎麼樣?”他絕望閉眼,眼皮直跳。
李大為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露出標準的八顆牙假笑。
“繫好安全帶。接下來,是五菱神車的售後服務時間。”
話音未落,李大為右手扣下液壓暗格開關,左手將方向盤打到底,右腳一腳油門轟到底。
伴著拖拉機般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這輛戰損版五菱宏光如同發怒的鋼鐵野獸,迎著前方的路虎,直挺挺撞了上去。
湯臣一品C棟地下車庫。
戰損版五菱宏光停在勞斯萊斯和賓利中間,像塊紮眼的牛皮癬。
李大為推開車門,下車時腳底在光潔的環氧地坪上蹭了兩下。
視線掃過去。私人電梯口,馬國良,腳邊兩個鼓囊囊的黑色蛇皮袋。他黑風衣領口豎起,半張臉藏在陰影裡。
“馬總。”李大為迎過去,臉上是標準的八顆牙假笑,“鑽石司機為您服務。五萬塊的單子,保證連人帶貨,安安全全給您送到海州碼頭。”
馬國良視線在五菱車牌上停了半秒,又往四周看了看。地庫裡很靜,隻有通風管道的低鳴。
“少廢話。”他聲音乾啞,“袋子搬上車,手腳麻利點。”
李大為視線掃向蛇皮袋。
中介之眼掃過。
袋子表麵纖維繃緊,邊緣顯出方正的輪廓。
現金,少說兩千萬。
李大為彎腰抓起提手,往上顛了顛。
真夠沉。
把袋子拖進後備箱,塞進猴子焊的加固鋼板車廂裡。
“馬總,還剩啥?”李大為拍了拍手上的灰。
馬國良從風衣兜裡掏出一把黃銅鑰匙,拋了過來。
“前麵私人酒窖,最裡麵那箱拉菲搬出來。”馬國良用下巴點了點不遠處的密碼門,“密碼六個八。仔細點,碎一瓶你這輩子都賠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