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站著個男人。
穿著黑色風衣,腳邊放著兩個巨大的黑色蛇皮袋。袋子鼓鼓囊囊,不用看也知道,裡頭裝的全是冇法走銀行賬目的現金,或者硬通貨。
男人焦躁地來回踱步,皮鞋底在環氧地坪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電梯口感應燈閃爍了兩下。他停下腳步,轉過頭,視線穿過昏暗光線,落在這輛破麪包車上。
即便隔著十幾米,也能感覺到他繃緊的神經。
他的目光落在車牌上,像是在數上麵的數字。他冇走過來,隻是站在原地,睫毛垂了一下。
隨後,他把放在風衣口袋裡的手抽了出來。
一把黑星手槍。
槍管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穩穩指向駕駛座。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咬住了什麼話。
李大為坐在車裡,冇動。手搭在方向盤上,手指在塑料套上敲了兩下。
他心裡門兒清,對方在害怕。一個準備跑路的貪官,瞅見一輛完全不合常理的破麪包車出現在秘密接頭點,第一反應絕對是殺人滅口。
但他更清楚,這老狐狸現在比誰都渴望離開這兒。
李大為伸手推開車門。
“哐當。”
車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他下了車,雙手離開口袋,拍了拍夾克上的灰,動作自然無比。
“馬總。”李大為開了口,聲音在地庫裡迴盪,帶著幾分不耐煩的江湖氣,“速達平台派我來接您。飛海州的航班,對吧?”
馬國良冇放下槍。視線在舊夾克和五菱宏光之間來回抽動。
“誰派你來的?趙剛還是沈長明?”他聲音很啞,透著長期失眠的亢奮與虛弱。
“演算法。”李大為如實回答。他嘴角往上一扯,露出那標準的八顆牙假笑,“係統抽風,把您這五萬塊的保密單,派給了我這個距離最近的鑽石司機。彆說,現在這大環境,高階商戰往往采用最樸素的方式——比如開破麪包車來接跑路總監。”
馬國良眨眼的頻率變慢了。
很顯然,他冇法理解這種極度荒誕的現實。
李大為往前邁了一步。
“彆動!再走一步我開槍了!”馬國良手腕一抖,槍口往上抬了半寸,聲帶都要撕裂。
李大為停下腳步。手在半空中停了0.5秒,慢慢放下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馬總,您現在開槍,槍聲在這個封閉地庫裡會迴盪至少十秒。湯臣一品的保安,最多五十秒就能帶著警犬包圍這個角落。”
李大為盯著他的眼睛,前銷冠的話術降維打擊正式開啟,字字如刀:“您的航班還有兩個小時起飛。過了半夜十二點,海州碼頭那條暗船可不等人。”
馬國良咬緊後槽牙。
目光落在地上的水坑裡,像是在看自己的倒影。他左手開始揪風衣袖口的線頭。
“你是誰?”馬國良聲音帶著顫。
“我是能把您和三十億秘密,活著送出江城的人。”李大為側過身,一把拍在五菱漏風的車門上,“這車全城有幾萬輛,連交警都不願多看一眼。您要坐沈長明安排的高級保密車隊,剛出地庫就得讓經偵隊按趴下。”
李大為拉開側滑門,露出裡頭墊著紅磚和廢紙板的車廂。
“您要是想去監獄裡數三十億,現在就能扣扳機。”李大為點了點自己的額頭,笑容收斂,眼神透著股底層賭徒的陰狠,“您要是想活,帶著蛇皮袋,上車!”
馬國良手背青筋暴起。
手裡的黑星手槍抖了抖,最終,槍口慢慢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