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接過去,手往下一沉,差點冇穩住。他用牙咬了一下,又趕緊用袖子擦擦,看著上麵的牙印,嚥了口唾沫。
“裝車。”李大為走到副駕駛門邊,拉開車門,彎腰摸向座椅下方。
猴子之前改裝的液壓暗格派上了用場。
十五根金條,逐一塞進五菱的暗格裡。金條互相碰撞,發出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脆響。
這聲音,比世界上任何一首交響樂都治癒房貸焦慮。
“磚。”李大為敲了敲車門。
猴子如夢初醒,趕緊拖過蛇皮袋。
兩人把紅磚逐塊碼進關公像底座。為防重量失衡,李大為特意調整了磚塊位置,又塞實廢報紙破佈防晃。前房產銷冠的嚴謹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物理超度,也得講究配重科學。
李大為推回底座蓋板,擰緊螺絲。站起身拍去手上的灰,視線落在關公像上,像在檢查劃痕。
“行了。”他從兜裡摸出兩百塊錢,拍進猴子手裡,“回去睡覺。今天的事,爛肚子裡。”
猴子捏著錢,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咬住了什麼話。他瞅瞅重新封好的關公像,又瞅瞅李大為,最後把錢揣兜裡:“哥,要不這錢算我入股的成不?”
見李大為冇接茬,他縮縮脖子,鑽進長安之星一溜煙跑了。
淩晨三點,海州碼頭十三號倉庫。
海風腥鹹,吹得鐵皮頂棚嘩啦作響。
五菱宏光停在門口。王老闆站在風裡直跺腳,西裝上還糊著廢棄工廠的泥點子,頭髮吹得像雞窩。
見車開來,他趕緊迎上前,眼底透著掩不住的焦急。
李大為推門下車,取下耳後的煙點燃,吸了一口,吐出灰白菸圈:“王老闆,貨到了。”
王老闆繞到車後,手在關公像銅皮上摸了兩把,像在摸絕世珍寶。他抬袖胡亂抹掉額頭冷汗,嘴角不受控製地上揚,又硬咬著腮幫子壓了下去。
他從兜裡摸出五張皺巴巴的百元大鈔,遞向李大為:“五百,一分不少!收了錢趕緊走,彆在這兒礙眼!”他語氣急躁,手在半空揮了兩下,像趕蒼蠅。
李大為接錢,冇馬上走。
他把鈔票在手指上彈了一下,脆響。視線掃過王老闆因激動而微抖的小腿肚,最後落在那雙恨不得長在底座上的眼睛上。
這老小子,估計滿腦子都在盤算怎麼抱兩百斤紅磚去沈長明那兒邀功。畫麵太美,不敢想。
“王老闆。”李大為看著他,嘴角扯出標準的八顆牙假笑,“這年頭做點買賣不容易。祝您東山再起,財源廣進。”
王老闆愣了一下,看著李大為那張市儈的臉,眼底閃過一絲鄙夷。一個開破麪包的窮酸貨,懂個屁的東山再起。等老子領了賞,立馬提輛大奔!
“借你吉言,趕緊走。”他不耐煩地轉身走向關公像。
李大為冇再說話,拉門上車。點火,掛擋,一腳油門。
五菱宏光駛出倉庫。
李大為掃了眼後視鏡。
夜色裡,王老闆正撅著屁股,迫不及待去摳底座後方的卡扣,連手電筒都顧不上開。
李大為收回目光,伸手在中控台一按。
猴子改裝的超大功率廣場舞音響啟動。
粗獷的女聲在車廂裡炸開:“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破音版神曲在午夜碼頭蕩氣迴腸。
李大為跟著哼了兩句,手指在方向盤上敲打節拍。
資本的走狗,就配補補磚胺。
車開出十幾公裡,上了跨海大橋。
李大為靠邊停車,打起雙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