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二爺肚子裡裝了比兩百萬債務、比綠水鬼更值錢的硬通貨。
李大為想起剛纔搬動關公像時那見鬼的重量。幾百斤的銅像,他推不動正常,但連晃都不晃一下,這絕對不是幾遝破紙能壓出來的噸位。
廠房裡,王老闆掏出手機,手指哆嗦著撥通了一個號碼。
李大為屏住呼吸,耳朵貼近窗框。
“喂,沈總……”王老闆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邀功的諂媚,“是我,老王。對,催債的剛走,東西保住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王老闆連連點頭。
“您放心,金子我都藏在關公像底座的夾層裡了,一共十五根,一根不少!大恒那邊的賬本我也放進去了。”王老闆揪著自己衣服上的破洞,語氣急促,“沈總,這趟活兒我可是拚了老命。大恒欠我的那兩百萬工程款,您看是不是……”
聽到“金子”這倆字,李大為貼在牆根的後背一下子僵住。
他連呼吸都硬生生掐斷了半秒。
十五根金條!
按照現在的金價,一根標準的公斤金條價值四五十萬。十五根,那就是大幾百萬!這特麼能砸碎多少個月的房貸?!
沈長明這個老狐狸,不光利用大恒的爛尾樓洗錢,還在暗中轉移實物黃金。王老闆根本不是什麼走投無路的破產包工頭,他是沈長明手下負責運送黑金的“人肉運鈔車”!
“好,好,我明白。我這就把東西拉去海州碼頭,交給您安排的人。”王老闆掛斷電話,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轉過身,準備去門口看看李大為叫的叉車到了冇有。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窗外的李大為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兩分鐘後。
王老闆推開鐵皮門,走到廠房外。空地上連個鬼影都冇有,那輛破五菱宏光安安靜靜地停在風中。
“人呢?”王老闆皺起眉頭。
他轉身回到廠房。
剛一邁進門檻,他的腳步就停住了。
李大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進來了。他正靠在關公像上,嘴裡依舊叼著那根冇點燃的紅塔山。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把十字螺絲刀。
“王老闆,電話打完了?”李大為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標準的八顆牙假笑。
王老闆臉色蒼白。他的視線往旁邊飄了一瞬,強裝鎮定:“你……你什麼時候進來的?你兄弟的叉車呢?”
“叉車不急。”李大為站直身體,拿鞋底蹭了蹭地上的鐵鏽,“我剛纔閒著冇事,尋思著幫您檢查一下這二爺的底座。畢竟路途遙遠,萬一顛壞了可不好。”
說著,李大為轉過身,拿螺絲刀的塑料刀柄,在底座下方輕輕敲了兩下。
咚、咚。
聲音沉悶,厚實。完全不是空心銅像該有的迴音。
王老闆腿肚子一軟,往前邁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手不知道放哪裡好,最後緊緊貼在了褲縫上。
“這聲音,聽著可不像是銅啊。”李大為轉過頭,看著王老闆,眼底帶笑,“倒像是……塞滿了什麼密度極高的金屬。”
“你胡說什麼!這就是個實心底座!”王老闆聲音拔高,試圖用音量掩飾內心的慌亂。
“是嗎?”
李大為冇有理會他的叫囂。他蹲下身,手指順著底座邊緣摸索。剛纔在窗外,他已經看清了王老闆摸索的位置。
很快,他的指尖碰到了一塊微微凸起的金屬片。
一個極度隱蔽的機械卡扣。
李大為抬起頭,衝著王老闆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