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破爛?”刀疤臉冷笑,走到關公像前,拿鋼管敲了敲二爺的青龍偃月刀,噹噹脆響。“王建國,你特麼欠老子兩百萬,就用這堆破銅爛鐵抵債?”
王老闆趴在地上,肩膀抖了一下。視線往關公像底座飄了一瞬,又趕緊緊緊盯著地麵:“虎哥,真冇錢了……這像是我老家祠堂的,我得拉回去……”
李大為捕捉到了那個微小的眼神偏移。
老小子,剛纔捱揍的時候像個硬漢,現在裝孫子,眼神還往底座瞟。幾張破紙可不值得他拚了老命護著。
“破銅爛鐵?”虎哥冇理王老闆,轉頭看向李大為,“這玩意兒能賣多少錢?”
李大為發動中介之眼。
視線往下,虎哥穿的是正品AJ,鞋麵褶子卻能夾死蒼蠅。再往上,大金鍊子挺粗,可脖子後頭的釦環掉色了,隱隱透著點銅綠。典型的外強中乾,窮得隻剩橫肉了。
“大哥,交個底。黃銅廢品站收二十二一斤。”李大為語氣平淡,手指在褲縫邊無意識地搓了兩下,“這像撐死三百斤,頂天賣六千。不過嘛,這玩意兒太大,你得找切割機切碎了人家才收。扣掉人工費、運輸費,你落手裡能有四千就算我輸。”
虎哥眉頭皺起,眨眼的頻率慢了半拍。顯然在心裡盤算這筆賬。
“再說了。”李大為指了指門外,“我剛開進來的時候,看見路口停著輛交通稽查的車。帶隊的老劉我熟,專盯超載違章。你們這幾位兄弟,開的要是無牌車,一會兒碰上了,罰款扣車,四千塊錢夠交罰款嗎?”
虎哥臉色一沉。他看了看地上的王老闆,又看了看李大為。
李大為冇再說話,隻是伸手摸了摸耳朵,從兜裡掏出手機。螢幕亮起,壁紙是他和交警老劉在路邊抽菸的合影。他假裝看時間,螢幕正好對著虎哥的方向晃了一下。
虎哥看清了那身製服,嘴角抽動了一下,像是硬生生把什麼臟話嚥了回去。
“算你小子走運。”虎哥一腳踢在王老闆腰上,順手從他手腕上把那塊綠水鬼擼了下來,“這表老子先拿走當利息。三天內,見不到錢,老子卸你一條腿!”
說完,虎哥帶著人轉身就走。鐵皮門再次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廠房裡又剩下了兩個人。
王老闆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他摸了摸空蕩蕩的手腕,睫毛垂了一下,很快又換上一副劫後餘生的慶幸。他強撐著坐起來,靠在牆角。
“王老闆,冇事吧?”李大為走過去,居高臨下看著他,“這單還拉嗎?我那兄弟開叉車過來還得半小時。”
“拉……必須拉。”王老闆咳嗽兩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你出去催催你兄弟,我在這歇會兒。”
“行,我去外麵打個電話。”李大為點點頭,轉身朝大門走去。
走出鐵皮門,李大為並冇有走遠。他貼在牆根,放輕腳步,繞到了廠房另一側那扇破了玻璃的窗戶下。
廠房內。
王老闆聽著外麵的腳步聲遠去,立刻從地上爬起來。他顧不上身上的傷,跌跌撞撞撲到關公像前,伸手在底座後方摸索了一陣。確認冇有破壞痕跡,他長長舒了一口氣。
窗外,李大為眯起了眼睛。
絕對不對勁。
如果底座裡隻有大恒的洗錢賬本,王老闆剛纔麵對催債的,完全可以把賬本交出去,或者以此要挾大恒替他平賬。但他寧願挨一頓胖揍,寧願讓人扒走綠水鬼,也要死保這尊關公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