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後院起火,哪有空管我。”李大為隨手把這備用監聽器扔進副駕暗格,“猴子,這玩意留著,以後有大用。”
“啥好東西?”猴子好奇湊近。
“能聽見有錢人心跳聲的好東西。”李大為掏出那包三塊錢的紅塔山,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掃了眼手機銀行的餘額。十萬塊。
離還清房貸又近了一步。
點燃煙,深吸一口,灰白菸圈吐出車窗。
這筆錢賺得乾淨。楚總想拿他當槍使,他反手就把槍管塞進楚總嘴裡。中產階級的體麵,在實打實的算計麵前,脆得像張紙。
車載收音機播報著江城天氣。
“預計明後天,我市將迎來新一輪強降雨……”
李大為手指在方向盤上跟著節奏敲擊。
儀錶盤上的手機突然震動。
螢幕跳出“紅姐”兩個字。
按下接聽鍵。
“喂,紅姐。”
電話那頭,紅姐聲音壓得很低,透著少有的嚴肅。背景裡隱約有廢品站壓縮機的轟鳴。
“大為,你讓我打聽的事,有眉目了。”
李大為夾煙的手停在半空。
“大恒地產爛尾樓的事。”紅姐頓了頓,聲音更輕,“我手底下的收廢品大爺,在西郊紡織廠舊址的垃圾堆裡,翻出一批燒了一半的檔案。上麵有沈長明簽字。”
李大為抬眼掃向後視鏡。
西郊紡織廠。那是大恒地產當年拿下的地皮,更是那張爛尾樓圖紙上標記的核心位置。
“紅姐,檔案留好,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
他隔著夾克,摸了摸口袋裡那把帶血的古董鑰匙。
大恒地產,沈長明,速達拉貨。
這張網,終於要收口了。
踩離合,掛一檔。五菱宏光發出一陣低沉咆哮,像頭嗅到血腥味的野獸,一頭紮進江城擁擠的車流。
西郊,廢棄紡織廠舊址。
風順著破玻璃窗往裡灌,捲起地上的塑料袋。刺鼻的鐵鏽味混著黴味。
李大為推開鐵皮門。門軸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嘎吱響。
視線掃過廠房。滿地廢棄螺絲,牆上鮮紅的催債噴漆,最後落在廠房中央。
破產的王老闆坐在缺腿的馬紮上,悶頭抽菸。
他麵前,立著一尊兩米高的黃銅關公像。
“來了?”王老闆冇抬頭,彈了截菸灰。
李大為走過去,鞋底踩著鐵屑嘎吱作響。
停在三步外。
中介之眼,開。
目光從頭掃到腳。頭髮油膩,外套沾灰,看著確實像被逼上絕路的破產老闆。可李大為的視線,停在了那隻夾煙的右手上。
手指粗糙,手腕處卻有一圈明顯的白皙印記。
裝窮裝得挺像。可惜,那圈綠水鬼的曬痕出賣了他。
再看這廠房。
偌大的車間,連牆裡埋的銅芯電線都讓債主生生扒了,地上就剩一堆絕緣皮。
黃銅回收價二十多一斤。這尊兩米高的關公像,少說大幾百斤,折算下來也是萬把塊錢。
這幫催債的連耗子洞都得掏兩遍,能大發慈悲留尊萬把塊的銅像?糊弄鬼呢。
“王老闆。”李大為掏出那包三塊錢的紅塔山,抽出一根遞過去,“江城灣一號停工後,有些日子冇見您了。”
王老闆接煙的手頓了半秒。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珠盯著李大為。
“大恒特麼都雷了,還提什麼江城灣!”王老闆順手把紅塔山夾在耳朵上,用力嘬了口手裡的劣質煙,“家底全讓那幫孫子搬空了!就剩這尊二爺,你今天必須幫我拉回老家。”
李大為咧嘴,扯出八顆牙的標準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