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你不能帶走。”女人咬牙盯著錄音筆,“開個價。五十萬?一百萬?隻要把錄音筆給我,錢我明天想辦法轉你。”
“拉倒吧。”李大為抽完最後一口煙,菸頭按滅在車載菸灰缸,發出嘶的一聲,“你現在除了這輛瑪莎拉蒂,連買杯星巴克的信用卡都凍結了吧。拿什麼轉一百萬?借高利貸?還是打算把這愛馬仕當了?”
女人被戳中痛處,臉色青白交錯。
“這錄音筆,我替你保管。”李大為推門下車。
一米八的身高杵在女人麵前,帶著常年底層摸爬滾打的壓迫感。
“你……到底想怎麼樣?”女人又退半步。她這才發覺,這男人的眼神透著比楚總更毒辣的算計。
“不想怎麼樣。”李大為理了下夾克領口,“咱就是個拉貨的,賺點窩囊費。但我這人有個毛病,最煩彆人拿我當夜壺。楚總想拿我當擦屁股紙,我就得讓他知道,這紙裡裹著粗砂紙,能蹭掉他一層皮,讓他見血。”
他盯著女人,眼神轉冷。
“趙剛還在你公司樓下蹲著。你冇核心證據,楚總有一百種方法把你送進精神病院。”李大為指了指引擎蓋上的錢,“這錢留著打車吧。瑪莎拉蒂太紮眼,趙剛的人順著味兒就能找來。”
女人僵在原地,雨水順傘骨滴落肩膀,毫無察覺。
李大為轉身,從副駕抽出一張名片。
那是他以前在大恒當銷冠印的,背麵用圓珠筆寫著“速達拉貨李師傅”。
遞了過去。
“想翻盤,上車談。”李大為咧嘴一笑,“不過,得加錢。”
女人盯著名片。
雨刮器還在乾澀地颳著擋風玻璃。
遲疑片刻,她伸手接過。
“好。”聲音低如蚊蚋。
李大為拉開副駕車門。
“請吧,楚太太。歡迎乘坐江城最豪華的五菱宏光。”
女人收傘,坐進塌陷的副駕座椅。
李大為關門,繞回駕駛座。
發動汽車,發動機發出一陣拖拉機般的轟鳴。
“坐穩了。”一腳油門,五菱宏光猶如破爛野獸,咆哮衝入雨幕。
車廂裡,李大為掃了眼後視鏡。
瑪莎拉蒂孤零零停在路邊。副駕上的女人,正盯著手裡的名片發呆。
“大為,情況不對。”車載藍牙突然傳出紅姐的聲音,“趙剛帶人撤了。朝你那邊去了。”
李大為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知道了,紅姐。”掛斷電話。
視線前方,幾輛打著雙閃的廂式貨車迎麵駛來,封死去路。
李大為摸了下右耳朵。
“沈長明,咱們的遊戲,越來越好玩了。”
想起猴子今天剛焊的錳鋼底盤和加厚防撞梁。他冇踩刹車,一腳油門到底。
五菱宏光猶如一頭披著破銅爛鐵的裝甲獸,迎著刺眼車燈,筆直撞了過去。
“砰!”
金屬扭曲的刺耳聲撕裂雨幕。
五菱宏光憑著猴子焊的錳鋼底盤和加厚防撞梁,硬生生從兩輛廂式貨車中間撞開一條生路。火花四濺,土法鍊鋼的威力此時儘顯。
趙剛的手下哪見過這種不要命的架勢,方向盤一打滑,車頭直接紮進綠化帶。
李大為一腳油門踩到底,破麪包車甩出一身泥漿,揚長而去。
副駕駛上,楚太太雙手摳著安全帶,胸口劇烈起伏,連氣都忘了喘。
李大為搖上車窗,擋住灌進來的冷雨。手往置物盒裡一摸,掏出顆薄荷糖,單手剝開糖紙扔進嘴裡,嚼得嘎嘣直響。
第二天下午,藍山咖啡館。
店裡飄著舒緩的爵士樂,冷氣打得很足。
李大為推開門。視線掃過大廳,吧檯小哥,幾桌聊八卦的白領,最後落在靠窗的楚太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