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往下。
限量版愛馬仕的包蓋冇扣嚴,金屬鎖釦歪在一邊。對一個精緻到頭髮絲的闊太來說,這比出門不穿鞋還致命。
再看裙襬,濺著幾點泥水。
李大為心裡有了底。
楚總剛讓趙剛帶人去堵公司,這位正宮娘娘八成是剛從後門逃出來的。走投無路,隻能來截這輛拉走“贓物”的麪包車。
她以為東西在車上,以為能拿錢砸開底層司機的嘴。
李大為手指敲了兩下塑料外殼。
搖下車窗。降到一半卡住了,他用力拍了下車門,玻璃才徹底降下去。
胳膊搭在窗沿上,身子微微探出。
“太太,這錢濕了可就不好花了。”李大為咧嘴,露出八顆牙的標準假笑,像極了當年賣凶宅的表情。
“少廢話。”女人眉頭擰緊,目光嫌棄地掃過車門上的泥點子,“嫌少?我車上還有。把車廂打開,東西交給我,你直接走人。平台要是扣你錢,我十倍賠你。”
語氣急躁,像個快輸光的賭徒。
李大為歎了口氣。收起假笑,臉色轉平。
他伸手從副駕置物盒摸出根三塊錢的紅塔山,咬在嘴裡,冇點火。
“楚太太,你包的釦子扣歪了。”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很輕。
女人動作停了半秒。
視線往旁邊飄了一瞬,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愛馬仕。
“趙剛帶了十五個人,手裡抄著鋼管,把你舞蹈公司的前後門全堵死了。”李大為慢條斯理掏出打火機,啪地點燃。灰白煙霧順著車窗飄出,“你從消防通道跑出來太急,高跟鞋崴了一下吧?左腳鞋跟上的泥都冇蹭乾淨。”
女人呼吸亂了半拍,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把包換到左手,右手捏緊傘柄。高高在上的氣場像被紮破的氣球,癟了下去。
“你到底是誰?”她聲音發抖。
她很清楚趙剛是楚總的打手。今天來截車,是因為查了楚總手機,知道他叫貨拉拉處理公寓雜物,直覺告訴她那兒有證據。
可她怎麼也想不到,一個開破麪包車的,對她的狼狽處境瞭如指掌。
“速達拉貨,金牌司機,李大為。”李大為抽了口煙,菸灰彈在車窗外,“太太,這點錢,可買不來楚總轉移到海外的彆墅產權證明。您這封口費給得太寒磣了。”
女人睫毛垂了一下。
往後退了半步。
“什麼海外彆墅……你在胡說什麼?”她強撐冷臉。
李大為冇接話。
從夾克內兜摸出那支黑色錄音筆,在手裡拋了兩下。
“楚總和馬國良在瑞士的星海投資,法人已經換成了那金髮小三的表弟。”李大為夾煙的手指點了點方向盤,“錄音裡說得明明白白。楚總打算把大恒地產的爛賬,連同轉移資產的黑鍋,全扣在你這原配頭上。你老公這是打算拿你祭天呢。”
周圍很安靜,隻有雨水砸鐵皮的聲音。
女人肩膀塌了下去。手裡的傘跟著傾斜,雨水打濕昂貴的風衣,她卻毫無察覺。
“他……他怎麼敢……”她喃喃自語,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咬住了什麼話。
“他有什麼不敢的?”李大為嗤笑,“你們這些金融圈精英,算計起自己人,比算計股民還狠。你以為他隻是管不住下半身?他這是在挖坑,準備讓你頂雷踩縫紉機呢。”
女人又往後退了半步。
高跟鞋踩進水坑,濺起一片水花。
她引以為傲的中產尊嚴,在這個開破麪包的男人麵前,碎得拚都拚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