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肩膀塌了下去。她低頭揪著香奈兒外套袖口的線頭,高高在上的氣場蕩然無存。
“你到底想怎麼樣?”她聲音發抖。
她心裡門兒清,錄音一捅出去,楚總完犢子,她這洗錢幫凶也得進去踩幾年縫紉機。
“不想怎麼樣。”李大為抽了口煙,菸灰彈在車外,“咱就是個拉貨的,賺點窩囊費。但我這人有個毛病,最煩彆人拿我當夜壺。”
他盯著女人,眼神轉冷:“楚總在錄音裡說得明明白白,等我把床墊燒了,黑鍋全扣他老婆頭上。你猜猜,要是他老婆扛不住,大恒那邊追查下來,楚總會不會順手把你當個屁給放了,交出去頂罪?”
女人嘴唇發顫。她太清楚楚總的貨色,金融圈男人翻臉比翻書快。今天來截車,就是因為楚總連夜換鎖把她掃地出門,她才意識到成了棄子。
“這東西你不能拿走。”女人咬牙,“你開個價。十萬?二十萬?隻要你把錄音筆給我,錢我明天轉你。”
“拉倒吧。”李大為嗤笑,“你那愛馬仕包連油邊都裂成東非大裂穀了,拿什麼給我轉二十萬?刷花唄還是裸貸啊?”
女人被戳中痛處,麵色青白交錯。
“這錄音筆,我替你保管。”李大為抽完最後一口煙,菸頭按滅在車載菸灰缸,發出嘶的一聲,“楚總想拿我當擦屁股紙,我就得讓他知道,這紙裡可是裹著粗砂紙的,能蹭掉他一層皮。”
推門下車。一米八的身高杵在女人麵前,帶著常年底層摸爬滾打的壓迫感。
“你……到底是誰?”女人後退半步。她這才發覺,這開破麪包的男人,眼神透著比楚總更毒辣的算計。
“速達拉貨,金牌司機,李大為。”李大為整理了下夾克領口,重新掛上人畜無害的假笑,“美女,相逢即是緣。我這有個空手套白狼的業務,想跟你深入交流一下。”
女人警惕地盯著他。
“楚總和馬國良在瑞士的那個殼公司,叫什麼名字?法人是誰?”李大為單刀直入。
“我憑什麼告訴你?”
“憑我現在隨時能把這玩意兒打包發給經偵大隊。”李大為指了指手機,“或者,直接發給大恒地產的那些爛尾樓苦主。你猜他們會不會組團去你家,給你免費上個紅油漆全妝?”
女人咬著下唇,盯著麵前的男人,像在看隨時引爆的炸藥包。
“公司叫星海投資,法人是我表弟。”女人聲音低如蚊蚋,“資金走的是地下錢莊,具體賬目都在楚總私人電腦裡,我接觸不到。”
“這就對了嘛,坦誠相見纔是好同誌。”李大為拍手,轉身拉開五菱車門,“儀錶盤上這五千塊,就當是你的資訊費了。回去等我電話,楚總既然不乾人事,咱們就幫他辦個風光的葬禮。”
女人僵在原地,看著李大為坐進駕駛室。
“你真的能對付他?他背後可是沈長明。”女人忍不住問。
“沈長明?”李大為發動汽車,發動機發出拖拉機般的轟鳴。他看人的時候眼睛微微眯起,“他欠我的江城灣一號,早晚得拿命填進來。”
一腳油門,五菱宏光繞過保時捷揚長而去。
隻留女人站在原地,盯著漏風的後保險杠發呆。
車廂內。
李大為將錄音筆塞回副駕液壓暗格。
這波空手套白狼,白賺楚總兩萬封口費,又從撈女手裡摳出五千,更關鍵是拿到了星海投資的線索。
馬國良、楚總、沈長明。
這仨名字,像條沾血的利益鏈,將大恒地產爆雷黑幕牢牢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