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車廂裡的破爛我包了。”女人聲音冷得像加了冰的冰美式,透著股高高在上的使喚勁兒。
她拉開愛馬仕康康包,抽出一遝約莫五千塊的現金,順著半開車窗扔上儀錶盤。
李大為冇看錢。
往後靠了靠,發現座椅靠背有點硌人,又稍微坐直。手不知放哪,最後搭在方向盤上,手指無意識摳著塑料毛邊。
“美女,這不合規矩。”李大為咧開嘴,露出八顆牙的標準假笑,“咱是正經拉貨的,不是收破爛的。雇主交代了,這車東西得拉去西郊焚燒廠,享受VIP火化套餐,還得看著它冒青煙。”
聽到“焚燒廠”,女人睫毛垂了一下。
她把包換到左手,右手抱胸。
“雇主給你多少運費?我出雙倍!”女人下巴微抬,語氣急躁,“一堆破衣服和一張臟床墊而已,拿錢,交鑰匙,滾蛋。”
中介之眼,開。
李大為視線落在愛馬仕包上。真貨,但包帶油邊輕微開裂,近期冇做保養。再看腳上紅底鞋,鞋跟有道明顯劃痕。
給投行高管當金絲雀的撈女,平時恨不得把鈔票貼臉上。眼下包鞋都顧不上打理,資金鍊斷得比A股還慘,八成是被楚總掐了飯盆。
結合錄音內容,這女人在瑞士殼公司占著股份。錄音筆藏床墊裡,是想留一手王炸要挾楚總爆金幣。
誰知楚總不講武德,趁她不在把床墊當垃圾揚了。這是急眼連滾帶爬追出來的。
“兩萬。”李大為慢吞吞吐出兩個字。
女人表情凝固,眨眼頻率變慢。
“什麼兩萬?”
“楚總給我的運費,是兩萬整。”李大為伸手摸了下右耳朵,笑容不減,“美女,你剛纔說出雙倍,那就是四萬。加上儀錶盤這五千,一共四萬五。微信還是支付寶?咱小本生意,概不賒賬。”
“你搶錢啊!”女人音調陡然拔高八度,愛馬仕包捏得變形。她嘴唇動了動,冷笑出聲,“一個破拉貨的,楚哥會給你兩萬?你當自己是運鈔車呢!我最後說一次,把車廂打開,一萬塊錢,拿錢閉嘴!”
李大為歎口氣。
收起假笑,麵色轉平。伸手從副駕置物盒摸出根三塊錢紅塔山,咬在嘴裡,冇點火。
“楚總那張海絲騰的馬尾毛床墊,睡著還習慣嗎?”李大為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很輕。
女人動作停了半秒。
視線往旁邊飄了一瞬,落在五菱宏光後視鏡上,像在數上麵的劃痕。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強撐冷臉。
李大為冇接茬。慢條斯理掏出打火機,啪地點燃。灰白煙霧順車窗飄出,正撲女人臉上。
女人嫌惡後退。
就在她後退的當口,李大為從夾克內兜摸出口紅大小的黑色錄音筆,在手裡拋了兩下。
“索尼的高階貨,帶磁吸。藏在床墊核心彈簧的金屬架上,位置挑得真準。”李大為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方向盤,“可惜啊,楚總嫌你臟。你前腳剛剪了他的定製西裝,他後腳就花兩萬塊雇我來物理超度這堆垃圾,買個死無對證。”
女人麵色慘白。目光黏在錄音筆上,呼吸急促。
她上前一步,伸手探進車窗要搶。
李大為手腕一翻,錄音筆滑進袖口,順勢按下車載藍牙播放鍵。
車庫裡他早把音頻導進了手機。
破五菱音響傳出帶電流聲的女聲。
“楚哥,馬國良那邊已經把資金從大恒的賬上劃走了……”
隻放三秒,李大為按了暫停。
四周安靜,微風拂過綠化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