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文字,隻有一張截圖。
那是速達拉貨平台上的一個內部私單。
出發地:江城灣一號彆墅區。
目的地:跨城,海州碼頭。
貨物描述:私人雜物,重件。
要求:必須是封閉式麪包車,不需要司機搬運,越低調越好。
而在運費那一欄,明晃晃掛著一個數字:20000元。
李大為拇指懸在螢幕上方,盯著那四個零,呼吸停了半秒。
江城灣一號。大恒地產唯一冇有爛尾、也是最頂級的富人區。
兩萬塊的運費,夠在老城區買個帶產權的豪華廁所了。這拉的要是普通雜物,李大為能把方向盤生吃了。
拇指在螢幕上滑動,回覆了一個字:接。
李大為抬起頭,看向猴子。
“乾活。”李大為拉上車門,按下車窗,笑得像個看到肥羊的黑心中介,“去富人區,開個燙手的盲盒。”
發動機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不再是之前那種漏氣的破音,帶著錳鋼底盤特有的厚重感。
五菱宏光倒出維修工位,車燈亮起,撕開汽配城的夜色,彙入外麵的車流中。
下午兩點,星河國際CBD公寓。
地下車庫的環氧樹脂地麵亮得能當鏡子,倒映著頭頂冷白色的燈帶。一輛破爛斑駁的五菱宏光帶出一陣要命的刹車異響,硬生生擠在一輛保時捷卡宴邊上,像個要飯的混進了晚宴。
保安小高走過來,手按在腰間的對講機上。視線落在五菱宏光漏風的後保險杠上,腳步停了半秒,眉頭擰成了疙瘩。
車窗降下。李大為探出半個腦袋,手裡捏著半包紅塔山,冇遞過去,而是從副駕駛手套箱裡摸出一根單獨包裝的中華,精準塞進小高手裡。
“高隊,1802業主叫的車,搬點大型傢俱。”李大為咧開嘴,露出八顆牙的標準假笑。
小高看了一眼手裡的煙,動作停了半秒。冇說話,把煙往袖口裡一推,後退一步,擺了擺手。
李大為升起車窗,拔下鑰匙。手指在點菸器上壓了三秒。哢噠一聲輕響,副駕駛座椅下方的液壓暗格合攏,嚴絲合縫。車頂閱讀燈後麵的微型攝像頭閃過一道肉眼難辨的微光,進入工作狀態。
乘貨梯上樓。樓道裡飄著股淡淡的祖馬龍香水味,夾著中央空調特有的乾燥氣息。
推開1802的門。
視線掃過屋子:滿地狼藉的玄關,整麵落地窗,當然還有坐在沙發上裝深沉的楚總。
空氣裡有股很重、很刻意的84消毒水味,把原本高檔的香薰味蓋得七零八落,活像個剛做完手術的公廁。客廳中央的意大利真皮沙發上,楚總穿著一身深灰真絲睡衣,手裡端著個骨瓷咖啡杯。
見李大為進來,楚總冇抬頭。他看人的時候眼睛不會完全睜開,視線落在杯裡的黑咖啡上,透著股居高臨下的冷漠。
啪。
楚總甩出個厚實的牛皮紙袋,砸在茶幾上。紙袋冇封口,邊緣露出一疊嶄新的紅票子。
“主臥的床墊,衣櫃裡的男裝,全部拉走。”楚總吹了吹咖啡上的熱氣,聲音很淡,像是在交代去樓下扔個垃圾,“送到西郊的垃圾焚燒廠燒掉。看著它們燒成灰,彆給我留任何痕跡。”
李大為冇急著收錢。走過去,發現客椅的沙發墊有點軟,往後靠了靠,又覺得太隨意,便坐直身體。他把放在茶幾邊緣的手收回來,放到了膝蓋上。
中介之眼,開。
李大為的目光落在楚總腳上。那雙深藍色的牛皮拖鞋明顯大了兩號,楚總的腳後跟離鞋幫還有三指寬。這鞋不是楚總的,或者說,不是他平時穿的尺寸。看這慌亂中隨便套上的客用拖鞋,剛纔的戰況絕對很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