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為冇接話。
目光落在猴子那張沾滿油汙的臉上。做了八年房產中介,他太清楚人在害怕時會露出什麼破綻。猴子現在兩隻手不知道怎麼放,最後插進褲兜裡,肩膀塌了下來。
李大為嘴角上扯,露出一個標準的八顆牙假笑。
抽了一半的菸頭扔在地上,鞋底碾滅。
“我拉的貨,比走私刺激多了。”李大為拍了拍猴子的肩膀,力道很沉,“趙剛那孫子進去了,但他主子沈長明,那個把江城灣一號搞爛尾的資本家,現在肯定滿世界找我。這車不武裝到牙齒,明早黃浦江裡飄著的就是你哥我了。”
猴子插在褲兜裡的手抽了出來。
看了一眼那輛破爛的麪包車,又看了一眼李大為。
“乾了!”猴子咬住後槽牙,把紅塔山拽下來點上,狠狠吸了一大口,“我這條命都是你撿回來的。你要去炸碉堡,兄弟就給你遞炸藥包!”
猴子轉身走向工具台,抄起一把角磨機。
電源接通,角磨機發出刺耳的尖嘯。
猴子鑽進副駕駛,刀片切入座椅下方的鐵皮。
火花四濺。亮眼的火星子噴在車廂裡,照亮了那些廉價的塑料內飾。
李大為站在車外,從夾克內兜裡摸出一個黑色小物件。
那是上個單子,從假名媛Lily的殺豬盤窩點裡順出來的微型攝像頭。隻有鈕釦大小,帶獨立電源和儲存卡。
他在手裡拋了兩下。
“猴子。”李大為喊了一聲。
角磨機聲音停下。猴子探出頭。
李大為把鈕釦攝像頭扔過去。猴子手忙腳亂地接住。
“把這玩意兒破線,接在閱讀燈線路上。”李大為指了指車頂,語氣像是在交代裝個倒車雷達,“我要車內360度無死角錄影。隻要有人坐進這輛車,他今天穿什麼顏色的底褲,我都得有1080P的高清備份。”
猴子看著手裡的微型探頭,嚥了口乾沫。
“哥,你這是要開著五菱宏光去當007啊?”
“富人區的單子燙手。”李大為靠在車門上,視線投向灰濛濛的天空,“那些穿高定西裝的,連喘氣都帶著算計。他們信奉資本,我隻信內存卡。”
改裝進行了整整三個小時。
外麵天色暗了下來。汽配城的路燈亮起,昏黃的光線打在五菱宏光滿是泥垢的車身上。
猴子從車裡爬出來,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齊活了。”猴子像條死狗一樣喘著粗氣,“液壓暗格連著點菸器。插鑰匙,按三秒,暗格自動開。彆說公文包,塞兩塊金磚都冇問題。攝像頭藏網罩後麵,玉皇大帝來了也得挨偷拍。”
李大為拉開車門。
副駕駛看起來冇有任何異常。破舊的織物座椅,磨損的腳墊。
他坐進主駕駛,插入鑰匙。
通電。
手指按住點菸器。
一、二、三。
哢噠。
副駕駛座椅下方發出一聲極輕的機械咬合聲。一塊原本嚴絲合縫的鐵皮緩緩降下,露出一個長方形暗格。裡麵貼著防震海綿。
李大為收回手。暗格重新閉合,嚴絲合縫。
這輛外表看起來連收破爛都嫌寒磣的漏風麪包車,現在成了全江城最硬核的移動堡壘。
“謝了。”李大為從兜裡掏出一遝現金,扔給猴子。
猴子冇數,直接揣進懷裡。
“哥,接下來打算乾嘛?”猴子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李大為剛想說話,兜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掏出手機。螢幕亮起,是紅姐發來的一條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