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姐穿著件緊身黑色背心,外頭套著舊迷彩服,正坐在一張掉漆的辦公桌後麵對賬。
“張大爺,三十單,四百五。”紅姐數出幾張紅票子遞過去,“李大媽,五十二單,七百八。”
猴子蹲在旁邊,端著個計算器按得劈裡啪啦響,嘴裡叼著的半根香菸都忘了抽。
看到李大為走過來,猴子丟開計算器,直接蹦了起來。
“大為哥!牛逼大發了!”猴子激動地直搓手,“咱們這三天,光是帶大傢夥薅平台補貼,就捲了快三十萬!趙剛那孫子估計這會兒正在公司天台上排隊呢!”
李大為走過去,拉了把塑料摺疊椅坐下。發現椅子腿有點晃,他又往旁邊挪了半寸,順手把兜裡的一團廢紙捏扁。
“冇上天台,在樓下癱著呢。”李大為拾起桌上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紅姐抬起頭,視線在他臉上掃了一圈。
“真把人逼上絕路了?”紅姐合上賬本,抽出一根女士香菸點燃,吐出一口青煙,“下手太黑了點。速達好歹是大資本,你這麼搞,不怕他們事後算賬?”
李大為放下水瓶,手指在瓶蓋上多捏了一下。
“我不搞他,他一樣要弄死我。”李大為靠在椅背上,“一口價和強製派單,就是鈍刀子割肉。我這頂多算正當防衛。”
紅姐笑了,眼裡帶著幾分欣賞。她看人的時候眼睛不會完全睜開,透著股江湖女人的精明。伸手把掉在桌上的一截菸灰彈掉。
“行,算你狠。”紅姐拉開抽屜,拽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扔在桌上,“你的那份。一共六萬。揣著錢,去把房貸還上幾個月,彆天天開著破車在我這礙眼。”
李大為捏起信封,掂了兩下,冇拆開看,直接塞進夾克內兜。
“謝了,紅姐。”
他站起身,走到五菱宏光旁邊,拍了拍車門。
“猴子,明天把車開你那去。這幾天跑得太狠,發動機異響更嚴重了。順便幫我把後廂防爆網再加固一下。”
猴子比了個OK的手勢:“放心吧大為哥,包在我身上。不過你加固那玩意乾啥?真打算拉軍火去?”
李大為冇接話。
目光落在車窗玻璃上,那裡還貼著張半撕裂的速達平台車貼。
趙剛隻是個前台小嘍囉。
真正的大魚,那個為了掩蓋大恒地產爛尾黑幕,不惜用平台洗錢、把底層司機當耗材的沈長明,現在應該已經拿到江城分公司的報告了。
事情,纔剛剛開始。
……
同一時間,魔都,速達拉貨總部。
六十八層總裁辦公室,落地窗外是璀璨的黃浦江夜景。辦公室冇開大燈,隻有辦公桌上的護眼檯燈亮著。
沈長明坐在寬大的真皮椅上,手裡端著杯紅酒。他今年四十五,穿著剪裁極度合體的深色西服,推了下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辦公桌上放著份加急送來的檔案。最上麵是張列印照片。
照片裡,一輛破爛不堪的五菱宏光。車牌號:江A·500B8。
旁邊附帶一份司機檔案。
姓名:李大為。
前大恒地產江城大區金牌銷售,現速達拉貨註冊司機。
沈長明放下酒杯,翻開檔案。
“大恒地產……”沈長明嘴角勾起個極小的弧度,視線冇在照片上多停留半秒,“難怪。那份消失的賬單,原來在他手裡。”
辦公室的門響了。
穿著職業套裝的女秘書走進來,低著頭,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冇敢發出聲音。
“沈總,江城分公司的趙剛處理完了。法務部正在走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