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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姐手下的大媽們坐在廢品站的陰涼地裡，一邊剝著毛豆，一邊戴著老花鏡，熟練地用新賬號瘋狂下單。手速快得螢幕都快搓出火星子。
李大為開著他那輛戰損版的五菱宏光，在江城大街小巷瘋狂刷步數。他不拉貨，隻拉磚頭。
半路遇到交通稽查員老劉查車。
老劉握著行駛證，視線落在副駕駛上那塊端端正正繫著安全帶的紅磚上，足足沉默了五秒鐘。他把保溫杯往腋下一夾，指著磚頭。
“你小子……現在改行搞建材批發了？”
李大為滿臉堆笑，順手遞上一根二十塊的華子。
“劉哥，這叫高科技物流壓力測試。咱也是響應平台號召，為江城經濟內循環做貢獻呢。”
老劉冇接煙，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揮揮手趕蒼蠅似的讓他趕緊滾蛋。
三天後。
速達拉貨江城分公司，總經理辦公室。
冷氣開得像冰窖，但依然壓不住趙剛心頭那股發燙的狂喜。
趙剛坐在真皮老闆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大紅袍。他看著電腦螢幕上的後台數據，指節在辦公桌上敲出得意的節拍。
螢幕上的數據柱狀圖，硬生生頂破了天花板。
日均訂單量，突破五千。
新用戶註冊量，暴增百分之三百。
履約率，達到了喪心病狂的百分之九十九。
趙剛把茶杯擱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氣。前幾天的陰霾一掃而空，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江城市商業奇才。
強製一口價加新單補貼這套王八拳，不光把那群底層牛馬治得服服帖帖，還硬生生砸出了一個龐大的下沉市場！
“趙總，您找我？”
技術部主管推開門，小心翼翼地走進來。他眼底掛著濃重的黑眼圈，手裡的檔案夾往懷裡縮了縮，冇敢直視趙剛的眼睛。
趙剛指著電腦螢幕，身子往後一靠。
“看到冇有！這就叫特麼的戰略眼光！”趙剛的聲音因為興奮飆高了八度，“前幾天你們還敢說係統異常，異常個屁！這是江城的市場在向我下跪！”
主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目光在數據上掃過，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趙總，數據是漲瘋了。但是資金池也快被抽乾了……這兩天新單補貼，光速燒出去大幾十萬。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視線飄向地毯上的花紋。
“而且什麼？有屁快放！”趙剛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口。
主管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很低。
“而且我抽查了幾十個訂單的貨物照片……我發現，大部分，是一塊磚頭。”
趙剛愣住了。他眨眼的頻率慢半拍。
“磚頭？什麼磚頭？建材市場的超級大單嗎？”
主管搖搖頭，臉色發苦。
“不知道。就是路邊撿的那種普通破紅磚。有些連磚頭都不是，就是半塊沾著狗尿的水泥疙瘩。另外，係統風控原本要攔截這些重複圖片的，是您前天說為了衝業績，把敏感攔截閾值給……關了。”
趙剛眉頭緊鎖，手指在桌麵上重重扣了兩下。他腦子裡莫名閃過李大為那張帶著假笑的臉，心裡“咯噔”了一下。
但他立刻搖了搖頭，把這種不安強行按回了肚子裡。
“管他送什麼破銅爛鐵！隻要能完成訂單，那就是老子的業績！”趙剛站起身，傲慢地整了整真絲襯衫的領口，“這叫下沉市場的長尾效應！你們搞技術的懂個屁。”
他抓起桌上的手機，熟練地撥通了華東區總裁沈長明的專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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