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部!給我查!到底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技術主管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哭腔。
“趙總,查不到異常啊!全是真實IP下單!演算法被活活卡死了!區域補貼池的資金正在像大動脈出血一樣大量流失!”
趙剛掛斷電話。他像被抽乾了骨頭一樣,癱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他就可以親自去西郊垃圾場撿瓶子了。
五菱宏光裡。
李大為看著不斷彈出的係統加價提示。那些紅色的數字閃爍著。他冇有接單。
他摸出打火機,點燃一根紅塔山。
車窗外,江城深夜的涼風吹進來,帶走一絲車廂裡的沉悶。
他把手搭在方向盤上,指尖在上麵敲了一下,吐出一口菸圈。
“這盤棋,纔剛剛開始。”
江城七月的風,黏糊得像資本家畫的那張大餅,吹在臉上都透著股悶熱的油膩。
紅葉廢品站後院,幾盞瓦數不足的燈泡吊在生鏽的鐵架子上,光線發黃。空氣裡混雜著紙皮的黴味和劣質啤酒的麥芽香。
砰。
十幾個綠棒子撞在一起,啤酒沫子順著瓶口溢位來,滴在滿是油汙的水泥地上。
猴子仰起脖子,一口氣灌下半瓶冰鎮雪花,打了個悠長的酒嗝。他用手背一抹嘴,眼睛亮得嚇人。
“大為哥,昨晚那波太特麼解氣了!”猴子把酒瓶往桌上重重一墩,“趙剛那孫子的服務器估計這會兒還在冒黑煙。聽汽配城的哥們說,速達技術部昨晚全員熬大夜,程式員的頭髮掉得都能織毛衣了!”
周圍十幾個司機跟著起鬨,笑罵聲把棚頂的灰都震落了一層。
老張坐在角落的馬紮上,手裡捏著個缺了口的瓷杯。他眼角的褶子笑得擠在了一起,手指在杯口磨了又磨。
李大為冇笑。
他靠在一輛報廢的三輪車旁,手裡夾著一根冇點燃的紅塔山。視線落在地上那攤啤酒漬上,像是在數水泡破裂的頻率。他把菸頭在拇指指甲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昨晚那是開胃菜。”李大為把煙咬在嘴裡,摸出打火機,“趙剛是個要錢不要命的賭狗。係統崩潰這口黑鍋,他捂破手也要捂住,回頭肯定得變本加厲地吸咱們的血來補窟窿。”
打火機砂輪擦出火星,菸頭亮起一點紅芒。
李大為吐出一口青煙,走到院子中央。那裡立著一塊從廢舊學校收來的破黑板。
他從粉筆盒裡捏起半截白粉筆,在黑板上畫了個大大的圓圈,中間寫上“速達”兩個字。
“趙剛要數據,咱們就往死裡喂他數據。”李大為手腕一轉,在圓圈外圍畫了幾個箭頭,指向不同方向,“平台為了強推一口價,剛搞了個腦乾缺失的新單補貼。隻要是新用戶首單,平台當冤大頭,倒貼三十塊。”
老張停下了摸杯子的動作。他抬起頭,手指在膝蓋上搓了兩下,粗糙的掌心把舊工裝褲搓出一道灰白印子。
李大為握著粉筆,在黑板上點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脆響。
“從明天起,那些連狗都不拉的爛單,誰也彆去搶。咱們互相下同城檔案配送單,運費全選最低的起步價。”
猴子撓了撓頭,指甲在頭皮上刮出“沙沙”聲。他往前湊了半步。
“大為哥,檔案配送起步價才十五塊,倒貼油錢啊。咱們圖啥?圖給平台做慈善?”
“圖資本家的補貼。”李大為轉過身,露出房產中介標誌性的八顆牙標準假笑,“新用戶下單,運費十五塊,平台倒貼三十塊。接單的司機到手四十五塊。左手倒右手,扣掉十五塊運費成本,咱們躺賺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