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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把手裡的飯盒扔進旁邊垃圾桶。塑料盒砸在鐵皮上發出一聲悶響。
接著，他抽出一張劣質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紙巾揉成團，手腕一抖，精準入簍。
趙剛冷哼一聲，臉色有點難看。他把車窗升起。大G一腳油門轟然開走，排氣管噴出一股滾燙熱浪，糊了眾人一臉尾氣。
猴子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轉頭看向李大為。
“大為哥，就這麼讓他騎在頭上拉屎？！”
李大為看著大G消失的方向。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耳垂，手指在上麵搓了兩下。
“咱們得用文明人的方式。”李大為眼底帶著笑意，隻是笑意極冷，“讓他把吃進去的，連著昨晚的隔夜飯一起吐出來。”
下午三點，紅葉廢品站。
鐵皮棚子裡悶得像個巨大的高壓鍋。頭頂那台比在座各位歲數都大的吊扇轉得咯吱作響，隨時準備罷工。
紅姐靠在桌子邊，手裡拿著一把破蒲扇，時不時扇兩下。視線靜靜掃過屋裡的人。
三十多個司機，全是江城拉貨圈裡被生活盤出包漿的老油條。
屋裡冇人說話，隻有粗重得像要吃人一樣的呼吸聲。
李大為站在最前麵。他摸出打火機，點燃一根紅塔山。砂輪擦出微弱火星。
他吸了一口，濃煙吐出，在悶熱的空氣裡散開。
“平台改規則，一口價，強製派單。”李大為彈了彈菸灰，“沈長明想把我們當一次性耗材，趙剛想踩著咱們的骨頭去衝他那破業績。”
老張調整了一下坐姿，手掌在大腿上用力搓了兩下，像是在擦汗。
“大為，你說怎麼乾！哪怕去炸大樓，我們也聽你的！”
李大為走到那塊記賬的黑板前，拿起一截粉筆，在上麵畫了個大圈。
“速達的派單邏輯，是就近原則加信用分優先。”李大為用粉筆點著黑板，發出篤篤的聲音，“趙剛為了他那個狗屁區域單量考覈，把那些連狗都不接的爛單，全部強製塞進咱們嘴裡。”
他停頓半秒，目光掃過眾人的臉。
“既然他這麼喜歡派單，我們就大發慈悲，幫他把數據刷到爆炸。”
猴子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刷爆？那不是幫那孫子衝業績嗎，咱這不是賤得慌嗎？”
李大為笑了。他把粉筆隨手扔在桌上。
“如果是幾萬個空包單呢？”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紅姐扇扇子的動作停在半空。
“我查過了。新規有個致命的底層漏洞。”李大為雙手撐在滿是劃痕的桌麵上，身子微微前傾，“一口價模式下，平台為了裝逼保證履約率，開通了‘極速代叫’功能。隻要雇主下單，三分鐘內冇司機接，係統就會像個散財童子一樣自動加價，強製指派給區域內的高分司機。”
他偏過頭，看向猴子。
“猴子，汽配城那幫賣二手手機的，你能弄到多少張黑卡？”
猴子眼睛亮了亮。他嚥了口唾沫。
“要多少有多少，論斤稱都行！”
“好。”李大為直起身，“今晚十二點。所有人把車開到趙剛負責的三個核心商圈。誰也不許接單。用黑卡瘋狂下虛假訂單。目的地全部定在西郊垃圾場，讓他趙剛去垃圾場裡衝業績！”
老張愣住，眨眼的頻率明顯變慢了。
“那係統……不就徹底癱瘓了？”
“對。”李大為拿起桌上缺了口的茶杯，喝了一口，“係統會判定該區域運力嚴重不足。為了留住客戶，演算法會自動觸發最高級彆的補貼機製，瘋狂往外撒錢。同時，趙剛的後台會收到成千上萬的未完成訂單，紅得能亮瞎他的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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