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為下意識眯起眼睛。
“停車!熄火!”外麵傳來粗暴的吼聲。
後車廂裡,那隻穿山甲似乎受了強光刺激,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嘶叫,撞鐵籠的力度陡然翻倍。
“哐當!”
鐵籠那生鏽的鎖釦發出一聲脆響,硬生生撞鬆了。那隻佈滿鱗片的爪子,完全伸出了籠子。
前方,三個提著鐵棍的男人正大步走過來。
李大為的手虛搭在檔把上,手指在塑料球頭上無意識地摩挲了兩下。他看了一眼儀錶盤上的時間,老劉的人趕過來,最快還要十分鐘。
而現在,他離那些鐵棍,隻有不到二十米。
跑?五菱這破風箱發動機,給腳地板油都追不上普桑。
打?手裡就一個防身電擊器,對麵是三個拿鐵棍的壯漢。
李大為深吸了一口氣,把夾克領子立起來,臉上再次掛上那種市儈的假笑。他推開車門,雙手高舉,扯著嗓子嚎了一嗓子:“兄弟!彆動手!自己人!趙經理讓我送海鮮的!活蹦亂跳的那種!”
接下來這十分鐘,他必須用這張銷冠的嘴,在閻王爺的生死簿上,硬生生忽悠出一頁來。
三個提著鐵棍的男人越走越近。
二十米。十五米。
李大為一腳刹車踩到底。五菱宏光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橫在路中間。
他把搭在擋把上的手收回來,在褲腿上蹭掉掌心的冷汗,順手摸了下右耳朵。臉上那副市儈的假笑,像焊死在嘴角。
“兄弟!彆動手!純純自己人!趙經理讓我送海鮮的!活蹦亂跳帶鱗片那種!”李大為雙手舉過方向盤,上半身探出車窗,嗓門扯得極大。
三個男人腳步停了半秒。
帶頭的黃毛走上前,強光手電直接懟到李大為臉上。光柱像刀子,刺得人眼睛生疼。
李大為眼睛冇有完全睜開,睫毛垂了一下,抬手擋在眉骨處。
“乾什麼的!後頭拉的什麼見不得光的玩意兒?”黃毛用鐵棍敲了敲車窗邊緣,“砰”的一聲悶響。
後車廂裡,那隻穿山甲似乎受了刺激,“哐當”一聲,又重重撞了下鐵籠。這牢底坐穿獸脾氣還挺大。
黃毛視線往後車廂飄了一瞬,手裡的鐵棍握緊了些。
李大為連眼皮都冇多眨一下。他熟練地從儀錶盤破盒子裡抽出兩根軟中華,往前遞了遞。遞煙時,大拇指在過濾嘴上多捏了一下。
“兩位大哥,大半夜的辛苦!”李大為滿臉堆笑,語氣透著股諂媚,又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抱怨,“趙經理安排的活兒,給‘上麵’送點野味嚐鮮。這活爹鬨騰一路了,邪性得要命!”
黃毛冇接煙,手電筒的光在李大為臉上刮來颳去。
“趙剛?”黃毛冷笑一聲,“他趙剛算個什麼蔥,也配往這邊送貨?滾下來!開後備箱!”
李大為臉上的假笑一點冇變。他把煙收回來,彆在左耳朵上。手不知道放哪裡好,最後擱在方向盤上,指甲輕輕摳了下塑料喇叭蓋。
“大哥,您這話說的,趙經理算老幾我管不著,我就是個混口飯吃的牛馬。”李大為壓低聲音,身子往車窗外探了探,神秘兮兮地指了指後車廂,“這玩意兒金貴著呢,見不得風。要不您二位上車驗驗貨?”
他停頓半秒,看著黃毛的眼睛:“不過趙經理千叮嚀萬囑咐,要是驚了裡麵的活爹,他可擔待不起,我這開破麪包的更賠不起。到時候上麵怪罪下來,隻能說是二位大哥非要查的,您看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