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動作停了。
身後兩個混混互相對視一眼。
黃毛喉結滾了一下。對這種底層混混來說,“上麵”倆字,比閻王爺的催命符還好使。真要把上麵的野味弄出個好歹,這幾個看大門的骨灰都得揚了。
李大為順勢又把那兩根華子遞過去。這次,他直接塞進黃毛上衣口袋,還順手幫對方拍了拍灰。
“大半夜的,賺點窩囊費都不容易。”李大為歎了口氣,“等我把這祖宗平安送到,回來請幾位大哥擼串喝酒!”
黃毛低頭看了一眼口袋裡的煙。嘴唇動了一下,像咬住了什麼話。
他後退半步,手電筒的光從李大為臉上移開,落在五菱宏光漏風的前保險杠上。
“趕緊滾!”黃毛擺擺手,用鐵棍敲了下輪胎,“開慢點,彆把貨顛壞了!”
“得嘞!謝謝大哥高抬貴手!”李大為連連點頭。
掛擋,鬆離合,給油。動作一氣嗬成。
五菱宏光噴出一口老寒痰般的黑煙,慢悠悠駛過路障。
開出一百米,李大為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
他看了眼後視鏡。幾個暗哨重新退回陰影裡。
他把放在方向盤上的左手收回來,掌心全濕了。他在大腿上用力搓了兩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也就是開著這輛破爛五菱。換輛BBA,這幫人絕對得把底盤翻過來查。底層透明人的窮酸保護色,今天算硬生生從閻王殿裡騙了張請假條。
車廂裡,那隻穿山甲還在不知疲倦地撓鐵皮,敬業得像個冇拿到工資的裝修工。
李大為摸出備用手機,看了眼時間。距離給老劉發簡訊,已經過去九分鐘。
“老劉啊老劉,就你這出警速度,黃花菜都涼透了!”李大為嘀咕一句,順手扭開收音機。
刺啦刺啦的電流聲裡,夾雜著午夜情感電台女主播甜膩的嗓音。
前方是個長下坡,過了坡,就是國道和市區的交界口。
李大為踩著油門,車速提到七十。
前方的十字路口,忽然亮起刺眼的紅藍爆閃燈。
兩輛稽查車橫在路中間,幾個穿反光背心的交通稽查員正在設卡。帶頭的那個,手裡端著個保溫杯,正伸長脖子往這邊看。
老劉。這老小子總算帶著他的保溫杯閃亮登場。
李大為咧了咧嘴。老同誌關鍵時刻還是靠譜,估摸早就在這片國道蹲點收網了。
他正準備減速靠邊,把這滿車廂的燙手山芋連盆帶鍋扔給老劉。
後視鏡裡閃過兩道極其刺眼的大燈遠光。
李大為往後視鏡裡一掃,視線凝住,後背汗毛豎了起來。
一輛冇掛牌的黑色福特猛禽越野車,像頭磕了藥的野豬,正從後方瘋狂加速逼近。
冇鳴笛,冇減速。
對方關著車燈,直到逼近不足五十米,才忽然打開遠光燈,直刺李大為的眼睛。
暴露了。
暗哨肯定跟上麵通了氣,草台班子的反射弧到底還是連上了。趙剛安排這單“投名狀”,壓根冇打算讓李大為喘著氣把貨送到。
送貨是假,借刀殺人,讓他和這牢底坐穿獸一起物理超度在國道上,纔是真。
“滴——”
猛禽越野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喇叭聲,引擎轟鳴,直奔五菱宏光的車尾撞來。
前有老劉的稽查車設障,後有發瘋的黑幫越野。真正的前有狼後有虎,中間夾著個破五菱。
李大為的手指摳緊方向盤,手背青筋凸起。他咬著牙,看了眼副駕駛儲物格裡猴子加裝的紅色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