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介之眼,開。
視線落在黑帆布邊緣。布料很厚,邊角處沾著幾根暗黃色的硬毛。抬籠子的人手臂肌肉緊繃,青筋凸起。這重量,少說也有一百多斤。
野生動物,活的。
趙剛這孫子,洗錢不夠,還沾著灰產。這是拿他當探路的騾子,一旦出事,他就是現成的替罪羊。
“砰”的一聲,籠子懟進後備箱。五菱宏光的後減震發出一聲哀鳴,車尾沉了下去。
大漢走過來,趴在車窗上,遞來一根冇牌子的捲菸。
“李師傅,懂規矩吧?”大漢吐出一口菸圈,煙霧噴在李大為臉上,“路上不管聽見啥,彆掀布。到了地方自然有人接。運費一萬,先付一半。”
一遝紅鈔票甩在副駕駛的破座椅上。
李大為看都冇看那錢,接過煙,順手彆在左耳後。他看人的時候眼睛不會完全睜開,笑得像個市儈的底層老油條:“放心大哥。我這人除了錢,對啥都過敏。隻要錢到位,你讓我拉一車奧特曼,我也保證不看他們變身。”
大漢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黃牙:“算你懂事。走吧,順著國道一直開,彆上高速。路上要是遇到查車的……”
“我就是個拉海鮮的,老闆催得急,賺點辛苦錢。”李大為熟練接茬。
大漢拍了拍車門,退後一步:“走。”
李大為點點頭,掛擋,鬆離合。五菱宏光噴出一口黑煙,慢悠悠駛出廢棄廠區。
車子開出不到兩公裡。
後車廂裡傳來一陣牙酸的摩擦聲。像有什麼東西在用爪子撓鐵皮。
李大為冇回頭。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進夾克內兜,摸出那個螢幕碎角的備用手機。
大拇指在鍵盤上熟練盲打。當年開早會桌子底下給客戶發房源練出的手速,現在用來保命剛剛好。
“西郊國道,大活兒,帶好網兜。李。”
發送成功。
李大為把手機扔回副駕駛,順手把那五千塊錢塞進手套箱。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黑帆布在黑暗中微微起伏。
“趙剛啊趙剛,拿我當投石問路的炮灰。”李大為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咬住了半聲冷笑,“那我就送你個熱心市民大禮包。順道拿這幫人的腦袋,找老劉換點懸賞,補補這漏風的車窗。”
車廂裡的動靜越來越大。
那東西似乎察覺到了環境變化,開始發瘋一樣撞鐵籠。
“砰!砰!”
五菱宏光的車廂本來就單薄,這麼一撞,整個車身都在晃。
李大為眉頭皺了一下,把車速降到六十。
後視鏡裡閃過一道微弱的反光。
李大為視線一凝。
後車廂裡,那塊厚重的黑帆布因為劇烈撞擊,滑落一角。
藉著微弱的路燈光,李大為看到了一隻爪子。
不是普通的動物爪子。爪子上佈滿堅硬的鱗片,指甲尖銳彎曲,正緊緊摳在鐵籠的縫隙裡,拚命往外掰。
穿山甲。看這體型和力道,絕對是牢底坐穿的級彆,估計還打了興奮劑。
李大為倒吸一口涼氣。這幫人真特麼瘋了。速達平台背後的水,比下水道還臭。
前方是個大彎道。
李大為剛把方向盤打過去,眼皮突突跳了兩下,踩著油門的腳背繃直了。
彎道儘頭,停著兩輛冇熄火的普桑。四五個穿反光背心的人站在路中間,手裡提著強光手電,光柱像刀子一樣對著這邊亂刮。
冇警燈,反光背心上連個字都冇有。
暗哨。這幫灰產團夥防黑吃黑的私設關卡。
手電筒的光柱直直打在五菱宏光的擋風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