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紋有拚接的痕跡。接縫處用了一種特殊的啞光蠟封死,不仔細摸,根本察覺不到那絲異樣的滑膩感。
前房產銷冠的毒辣經驗告訴他,這種工藝,通常用來藏東西。而且絕不是藏私房錢,絕對是體積小、密度大、價值極高的硬通貨。
李大為睫毛垂了一下。
趙剛區區一個區域經理,就算天天趴在司機身上吸血,也攢不下這麼多原箱茅台和這種級彆的古董。這手筆,隻可能是大恒留下的爛攤子。
趙剛這孫子,是在幫大恒高層轉移資產。或者說,他就是沈長明養的一條專門叼肉的狗。
李大為不動聲色地把底座放進車廂最裡麵,用一個破紙箱擋得嚴嚴實實。
“齊了。”李大為拍了拍手上的灰,“趙總,上車?”
趙剛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他極度嫌棄地看著破舊的座椅,抽出一張紙巾墊在屁股底下,彷彿這車座上有毒。
“開穩點。”趙剛目視前方,聲音冷硬。
李大為啟動車子。
五菱宏光發出一陣破風箱般的嘶吼,連滾帶爬駛出機床廠家屬院。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發動機要散架的噪音和趙剛那塊綠水鬼滴答的走針聲。
李大為看著前方路況,餘光掃過副駕駛。
趙剛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褲子布料。他很緊張,像個剛偷完東西怕被抓現行的小賊。
“趙總。”李大為打破沉默,“香樹灣二期的房子,大恒開發的吧?”
趙剛轉過頭,像隻受驚的豹子盯著李大為。“你問這個乾什麼?”
“隨便聊聊,活躍氣氛嘛。”李大為打了一把方向盤,精準避開一個水坑,“聽說大恒爆雷前,不少高管都在香樹灣留了內部房。趙總這套,也是內部價拿的?”
趙剛的目光落在擋風玻璃的裂紋上,似乎在強壓火氣。
“我花錢買的!”他語氣生硬。
李大為笑了笑,笑得意味深長。
“花錢買的就好。我就怕趙總這房子,住得不踏實啊。”
趙剛立刻轉過頭。
“你什麼意思?!”
李大為踩下刹車,穩穩停在紅綠燈前。他轉過頭,看著趙剛,再次露出八顆牙的標準假笑。
“冇什麼意思。就是覺得,趙總那塊紫檀底座,挺沉的。壓得我這破車,都快喘不過氣了。”
趙剛的臉色變了。他開始揪自己袖口的線頭,眨眼的頻率變慢了。
綠燈亮起。
李大為一腳油門,五菱宏光咆哮著衝過路口,彙入車流。
後備箱裡,那個被破紙箱擋住的紅木底座,隨著車身的顛簸,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李大為聽見了。
他知道,大恒爆雷的冰山一角,已經被他用這輛破五菱硬生生撬開了一條縫。
而這條縫裡,藏著能把速達平台和沈長明徹底掀翻的重磅籌碼。
他點開手機導航,目的地:香樹灣二期。
“趙總,坐穩了。接下來的路,可能有點顛。”
香樹灣二期地下車庫。
五菱宏光壓過最後一條減速帶,車身發出一聲牙酸的金屬摩擦音,排氣管噴出一股劣質汽油的黑煙。在這清一色的保時捷、邁巴赫中間,這輛戰損版麪包車就像誤入晚宴的叫花子。
趙剛坐在副駕駛,覺得座椅有點硌。他扭了扭身子,屁股底下墊的紙巾濕噠噠地貼著西裝褲。視線時不時往後視鏡裡飄,每次掃過那個破紙箱,呼吸就重一分。
李大為一腳刹車踩到底,拔了車鑰匙。推開車門,他冇急著下,而是摸了一下右耳朵。視線藉著後視鏡的邊角,掃過四周的監控探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