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我半路竄稀,現在蹲在公廁裡起不來。”
“老闆,我車門卡死了,人出不去啊!”
統一的口徑全是:來不了,要取消您自己點,違約金照扣。
趙剛的賬戶餘額硬生生被扣冇了一千多,全當了違約金。
他額頭上的汗冒了出來。看了看地上的十二箱茅台和那個裝古董的編織袋,視線往旁邊飄了一瞬。
一輛灰撲撲的麪包車慢悠悠地倒車,排氣管噴出一股囂張的黑煙,穩穩停在趙剛麵前。
李大為搖下車窗,手搭在方向盤上,露出八顆牙的標準假笑。
“趙經理,速達拉貨為您服務。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趙剛指著五菱宏光,胸口劇烈起伏:“怎麼他媽的又是你?!我下的可是豪華廂貨!你一個破麪包憑什麼接單?!”
李大為攤了攤手,滿臉無辜。“不好意思,係統演算法硬塞給我的。可能附近的豪華廂貨今天集體水土不服。演算法嘛,絕對公平,絕對不會出錯。這可是您上個月在全員大會上的原話,我一直當座右銘記著呢。”
趙剛氣結。他指著李大為的鼻子大罵:“你搞鬼!信不信我馬上封你的號?!”
“封唄。”李大為把手收回來,放到了膝蓋上,“不過趙經理,您要是現在取消訂單,按照您自己製定的霸王條款,又要扣50%違約金。而且……”
李大為指了指儀錶盤上跳動的電子鐘,像個催命的判官。
“十一點了。您這批貨,好像很趕時間啊。再拖下去,清算組可就該來敲門了。”
趙剛呼吸變重了。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時間,又看了眼地上的箱子。大恒清算組隨時會到,他耗不起了。
“行。”趙剛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你拉!”
李大為冇下車,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
“趙總,我這車底盤低,老城區減速帶又多,容易顛。您這古董要是碎了,按平台規定,‘普通雜物’最高隻賠五百塊哦。您看這……”
趙剛的眼皮劇烈跳動。他太清楚了,這孫子就是在明目張膽地敲竹杠!
但他根本冇得選。
“你想怎麼樣?!”趙剛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焦躁和憋屈。
李大為慢條斯理地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現金或者轉賬。保平安。不走平台,算我個人給您提供的‘尊享減震服務’。童叟無欺。”
趙剛盯著那五根手指,恨不得給掰折了。他把手伸進公文包,掏出一遝嶄新的鈔票,數出五十張。手指在鈔票邊緣捏出褶皺,最後重重拍在引擎蓋上。
“給錢!乾活!少一件,我要你的命!”
李大為麻溜地把錢收進兜裡,推門下車。
“老闆大氣,祝老闆步步高昇。”
他走到紙箱前,開始往車上搬,乾活那叫一個利索。
中介之眼,開。
李大為目光順著紙箱邊緣滑過,不放過任何一個封簽和褶皺。十二箱茅台,封簽完好,年份是五年前的。好傢夥,真肥。搬進後座暗格。雙開門冰箱,推進製冷區。
最後,他走到那箇舊編織袋前。
袋子裡裝的是一個紫檀木畫軸,還有一個配套的紅木底座。
李大為彎腰,雙手托住底座往上抬。
他的動作停了半秒。
重量不對。
紅木雖重,但這塊底座體積不大,頂多十斤。手裡這玩意兒,沉甸甸地墜手,至少有二十斤。裡麵莫不是塞了鉛塊?
他把底座放在膝蓋上,藉著調整姿勢的動作,手指在底座底部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