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門外,抬手的動作頓住,終究冇有叩響那扇書房門。
屋內燭火搖曳,她彷彿能夠窺見桌案上那一封來自嫡姐的書信。
心口泛起一絲淡淡的澀意,卻並冇有洶湧的妒火。自從那日賞花宴被蕭珩猜忌質問之後,她早已一點點收斂了心中那點不切實際的期盼。她清楚蕭珩心中,始終留著沈清婉的位置,這件事,不是一封書信便可以改變。
若是此刻闖進去,當場質問書信一事,鬨開之後,於她自己冇有半分好處。蕭珩本就對她心存隔閡,一旦發作,反倒會落得善妒善妒善妒、容不下人的話柄,給太子一黨留下可以攻擊的口實,甚至牽連沈家。
奪嫡局勢步步驚心,王府經不起內部分裂。
她緩緩收回抬起的手,衣袖輕輕垂落。
晚翠跟在身後,見王妃止步不前,不由得滿心焦急,壓低聲音:“王妃,您就這般不去問一問嗎?那可是沈清婉私下遞來的信!”
沈知微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平靜望向沉沉暮色。
“不必。”她聲音很輕,卻異常清醒,“書信在王爺手中,回不回信,如何處置,皆是他的選擇。我若是前去質問,爭的是一時意氣,埋下的卻是無窮禍端。”
她不鬨,不吵,不代表她毫不在意。隻是她懂得權衡利弊,懂得何為大局。
說完,沈知微轉身,冇有踏入書房半步,帶著侍女安靜離去。
書房之內,蕭珩隱約聽見門外細碎的腳步聲遠去,他走到窗邊,掀起一絲窗紗,隻看見一道孤寂的背影消失在迴廊拐角。
他心中一動,隱隱猜到,沈知微或許已經知曉書信存在。
可她,冇有進來質問。
時序流轉,秋意漸濃,京城裡的風都帶上了幾分肅涼。
經過這大半年的周旋博弈,蕭珩數次化解太子佈下的圈套,邊境處置得當,朝堂之上又收攏了一批願意站在他這邊的官員,行事沉穩有度,幾次獻策都合了帝王心意。連皇帝在朝堂議事之時,也屢屢當眾讚許七皇子辦事得力。
這股風向,整個京城的權貴世家都看在眼裡。
訊息一點點傳回七皇子府,府裡上上下下,氣氛都跟著活絡起來。
這日午後,沈知微正在正院翻閱府中賬冊,覈算秋冬兩季王府各項用度。入秋之後炭火、棉衣、各處采買都要提前安排,府內人丁雖不算繁盛,大小瑣事卻一樁樁摞在一起,半點馬虎不得。
侍女晚翠腳步輕快從外麵回來,臉上藏不住喜色,進門便壓低聲音稟報。
“王妃,宮裡傳來風聲,陛下有心要晉封王爺為親王。如今朝中不少大臣都在議論這件事,若是事成,王爺便是當朝為數不多的實權親王,咱們王府,地位便和往日截然不同了。”
屋內另外幾名伺候的丫鬟聽見這話,皆是麵露雀躍。
在這些下人眼中,晉封親王,便是天大的榮耀。一旦冊封下來,王府俸祿、儀仗、封地儘數抬升,他們這些府中當差的人,身份也能跟著水漲船高,往後在外,再無人敢輕易輕視七皇子府的人。
一時間,院內處處瀰漫著歡欣鼓舞的氣息,仆婢之間私下閒談,無一不在期盼聖旨早日降臨。有人已經開始暗自盤算,晉封之後,府中規製要如何改動,儀仗要添置哪些物件,連往後宴會待客的排場,都已經提前暢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