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案之上,奏摺被皇帝的手指重重按住,周身氣氛肅殺。
訊息很快便藉著暗線流出皇宮,悄悄傳入七皇子府。
這一日秋雨連綿,冷雨敲打著庭院的梧桐樹葉,劈啪作響。
暗衛冒雨趕回王府,跪在沈知微麵前,低聲把宮中發生的一切如實稟報。
“王妃,太子篡改邊關奏報,參劾王爺貪功冒進,如今這份偽奏已經遞交給陛下,龍顏大為不悅。王爺遠在邊關,尚且不知道京城這邊已經佈下死局。”
聽完稟報,沈知微隻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爬。
明明是浴血換來的勝利,轉瞬之間就要變成一樁禍事。遠在邊關的蕭珩還沉浸在得勝的訊息之中,全然不知京城一張羅網已經牢牢向他罩下。一旦皇帝震怒降罪,輕則斥責削權,重則問罪下獄,多年隱忍積攢下的勢力,頃刻間便會化為泡影,就連遠在京城的沈家,也會被牽連治罪。
雨勢越來越大,窗外水霧朦朧,庭院之內一片淒冷。
沈知微站在廊下,冰涼的秋雨風撲麵而來,吹得衣袂微微翻飛。危機猝不及防轟然降臨,留給她周旋化解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秋雨綿綿不絕,整座七皇子府都籠罩在一片壓抑緊張的氛圍之中。
暗衛帶來的訊息如同一記重錘,壓在沈知微的心頭。太子篡改奏報構陷蕭珩,皇帝已經心生不滿,而蕭珩遠在千裡之外的邊關,通訊往來依靠快馬驛傳,一來一回便要耗費不少時日。若是坐等蕭珩知曉京城變故再來自證清白,等到那份辯解奏疏送到禦前,局麵恐怕早已無法挽回。
一切壓力,儘數落在留居京城的沈知微身上。
她心裡清楚,此事凶險萬分。太子黨羽遍佈朝堂,若是行事稍有不慎,便會被太子抓住把柄,反咬一口,扣上後宮乾政、勾結外臣的罪名。可她不能退縮,蕭珩身陷危局,沈家的安危也拴在這件事上,她必須主動出手斡旋。
回到屋內,沈知微摒退無關仆婢,隻留下心腹丫鬟青黛,連夜梳理整件事情的破局關鍵點。想要洗清構陷,唯一的出路便是拿到邊關真實的戰報記錄,找到能夠佐證蕭珩並未冒進的人證物證,遞到皇帝麵前,揭穿太子親信篡改文書的陰謀。
事不宜遲,當夜她便寫下密信,派遣王府最可靠的暗衛,快馬奔赴邊關。一方麵給蕭珩傳遞京城的危機,叮囑他儲存好軍中原始卷宗;另一方麵聯絡沈家駐紮在邊關的幾位武將。沈家有數名將領隨軍,親曆整場戰事,手握真實的作戰記錄與傷亡名冊,是極為關鍵的人證。
寫完密信,天邊已經泛起淡淡的魚肚白,一夜未眠,沈知微眼底浮起淡淡的青黑,身心俱疲,卻不敢有片刻歇息。
僅僅依靠邊關傳回證據遠遠不夠。京城朝堂之上,也要打通關節。太子勢力龐大,大部分官員不敢公然與之作對。沈知微細細在心中篩選,尋找到幾位素來剛正不阿,不依附太子也不站隊七皇子,隻忠於朝堂法理的老臣。
女子不便隨意外出拜訪朝臣,她便以王府名義備好書信,不動聲色遞送到幾位老臣府中。信中不刻意為蕭珩求情,隻客觀隱晦點明邊關奏報其中大有蹊蹺,懇請諸位大人留意此事,待真實證據回京之後,希望大人能夠秉公上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