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捏著那封信紙,指尖微微收緊。
她可以忍下後宅的流言非議,可以承受旁人的指指點點,可危機已經從朝堂緩緩籠罩過來。安逸的日子不過是表象,暗處的圈套,早已悄然佈下,正等待蕭珩踏入陷阱之中。
窗外晚風呼嘯,捲起院中的落葉沙沙作響,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籠罩整座王府。
入秋之後,邊境傳來戰報。
北方邊境部族屢次小規模侵擾大靖邊境城池,劫掠百姓糧食財物,守將數次出擊,始終隻能被動防守。朝廷收到急報之後,皇帝下旨,派蕭珩協同幾位老將前往邊境調度軍務。
這是蕭珩第一次接觸邊境戰事,朝中無數雙眼睛緊緊盯著。太子一黨更是暗中佈局,就等著蕭珩出錯,好藉機發難。
大軍開拔之後,京城裡人心浮動,朝堂之上各方議論不休。沈知微身在王府,日日盼著邊境傳來訊息,一邊打理王府大小諸事,一邊密切關注邸報,時時刻刻為前方懸著一顆心。她知道這一場戰事對於蕭珩何等重要,若是能夠立下軍功,便可在皇帝心中加重分量,朝堂之上也能收穫更多朝臣的支援,奪嫡之路便能往前跨出一大步。可若是戰敗或者出了紕漏,便會落入太子早已備好的圈套之中。
日子一日日過去,秋意漸濃,終於有捷報傳回京城。
蕭珩協同邊關守將抓住戰機,趁著部族鬆懈,出奇兵突襲敵營,擊潰來犯的部族隊伍,奪回被劫掠的物資,斬殺敵兵數百人,取得一場難得的小勝。訊息初入京城之時,不少官員心中振奮,紛紛稱讚七皇子有勇有謀。
沈知微收到密報,懸了許久的心終於稍稍落地。燈下細讀前方送來的真實戰報,字裡行間皆是將士浴血奮戰的慘烈。這一份軍功,是邊關將士拿血汗換來的,也是蕭珩冒著刀槍矢石奮力搏來。
可這份捷報,還冇有來得及正式呈遞到禦案之上,就落入了太子的手中。
太子早就安插親信在邊關軍中擔任文書官吏,暗中監視軍中動靜。得知獲勝訊息,太子眼中冇有半分欣喜,隻有濃重忌憚。他絕不願意看見蕭珩藉著軍功聲望大漲,威脅自己的儲君地位。當即召來心腹,暗中謀劃詭計。
太子授意安插在軍中的親信,篡改正式上奏朝廷的奏報。
原本如實記述戰況的文書被儘數改寫,把擊潰敵軍的戰果大肆縮減,刻意淡化蕭珩調度謀劃的功勞。筆鋒一轉,反倒羅列出一堆罪名,聲稱蕭珩不顧老將勸阻,一意孤行貪功冒進,擅自調兵,致使不少士兵無謂傷亡,此番的小勝利,不過是僥倖得來,得不償失。
一份經過篡改、滿是誣陷的奏報,快馬加急送入皇宮,直接遞到了皇帝的手中。
金鑾殿內,禦燭灼灼。皇帝端坐龍椅之上,一字一句閱覽這份邊關奏本,越往下看,眉頭皺得越緊,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帝王素來最是忌憚皇子手握兵權之後好大喜功,損耗國家兵力財力。這份奏報寫得有理有據,羅列的“傷亡數字”觸目驚心,字字直指蕭珩剛愎自用,貪功冒進。皇帝本就對幾位皇子爭權奪勢心中有所防備,看到這些內容,心中的不悅難以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