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冇有,那就是沈家嫡小姐沈清婉。”
“原本要嫁入王府的便是這位嫡小姐,如今卻變成庶女沈知微坐了七皇子妃的位置。”
“說起來,倒像是庶女鳩占鵲巢,搶走了嫡姐的姻緣……”
細碎的議論聲,一字一句,悄然蔓延在整座王府。
暮春時節,七皇子府的海棠開得如雲似霞,落英鋪滿了半座庭院。
今日府中設下家宴,專門款待前來赴府的沈家眾人。沈知微身為七皇子正妃,一身月白繡玉蘭的王妃常服,髮髻梳得端莊規整,鬢邊隻簪了一支素玉簪子,冇有過多珠翠堆砌,從容立在廊下,等候沈家來客。
一陣環佩輕響,沈清婉緩步走了進來。
今日的沈清婉並未穿太過豔麗的衣衫,反倒選了一身水青色羅裙,裙襬繡著細碎的白櫻,料子柔軟素雅,瞧著一副柔弱溫婉的模樣。鬢間僅僅彆了一朵新鮮的海棠花,不施濃豔脂粉,眉梢眼底帶著一絲淡淡的愁緒,彷彿受儘萬般委屈,叫人見了便心生憐惜。
她本是沈家嫡長女,當初與七皇子蕭珩的婚約本該落在她的身上,造化弄人,一場風寒臥病,最後卻是庶妹沈知微頂替她,坐上了七皇子妃的位置。這件事,京中不少世家都有所耳聞。
踏入宴席庭院,沈清婉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主位的蕭珩身上。
蕭珩一身玄色錦袍,眉眼深邃,周身帶著久曆朝堂的冷肅之氣。這段時間奪嫡之爭愈演愈烈,太子步步緊逼,他眉宇間總縈繞著化不開的倦意。看見沈清婉走來,他眸色微微一動,指尖無意識攥緊,心底翻湧著幾分複雜難言的情緒。
沈清婉微微屈膝行禮,姿態恭順柔和,聲音輕柔婉轉,聽上去毫無半分棱角。
“臣女,見過七殿下,見過七王妃。”
沈知微淡淡抬眼,神色平靜無波,抬手虛扶一把,禮數週全:“沈姑娘不必多禮,今日既是府中家宴,隻管放寬心落座。”
自始至終,沈知微神情淡然,不見嫉妒,也不見侷促,完完全全是正該主理內宅的王妃氣度。
可沈清婉彷彿全然不在意這位王妃嫡妹,行禮過後,目光依舊若有似無飄向蕭珩,眉宇間那點隱忍的悵惘,毫不掩飾。
宴席依次開席,樂聲低低縈繞,桌上擺滿精緻的珍饈點心。席間世家女眷談笑風生,沈清婉處處扮演著善解人意的模樣。
旁座有府中女眷提起近來朝堂風波,言語間感慨七皇子處境艱難。沈清婉聞言,立刻輕聲接話,言辭句句都向著蕭珩。
“七殿下一心為國,心懷天下,如今處境坎坷,實在叫人心下歎息。隻願往後風波散儘,殿下能夠得償所願。”
說話之時,她眉眼低垂,一副憂思重重的模樣,引得周遭不少人暗暗點頭,皆稱讚沈家嫡女果然心性良善,懂得體恤皇子。
時而有丫鬟為眾人佈菜,哪一位賓客杯中茶水淺了,沈清婉都會留意到,輕聲提醒下人添上。誰偶有咳嗽,她便關切詢問身子是否不適,舉手投足,將大家閨秀的溫婉賢淑演繹得淋漓儘致。
這般模樣落在旁人眼中,隻當她是純粹善良,可沈知微坐在主位之上,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她看得清清楚楚,沈清婉這份體恤與溫柔,大半,都是做給蕭珩看的。
酒過三巡,宴席過半,眾人三三兩兩分散開來,或是賞海棠,或是閒談說笑。蕭珩獨自走到海棠花樹下,望著滿樹繁花,神色沉沉,似在思索朝堂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