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序入秋,連日秋雨綿綿,整座京城籠罩在一片濕冷霧氣之中。
七皇子府內經過一番肅清,內院耳目一掃而空,府中諸事井井有條。可後院安穩,不代表朝堂之上可以高枕無憂。
這些日子太子處處受製,安插在王府的細作一夜之間被連根拔除,訊息傳回東宮,太子李建成勃然大怒。
書房之內,案上燭火跳動,太子手指重重叩著桌沿。
“沈知微……倒是本太子小瞧了這個沈家庶女。”
原本以為,不過是一個頂替嫡姐嫁過來、性子軟弱好拿捏的女子,冇想到短短時日,竟將王府佈下的眼線掃蕩乾淨。
身旁幕僚低聲獻策:“殿下,既然王府內部無從下手,那便從朝堂之中發難。七皇子如今聲望漸長,再放任他積蓄勢力,後患無窮。”
太子眼底寒光乍現。
蕭珩手握部分兵權,又得沈家鼎力相助,在朝臣之間聲望日漸高漲,已經嚴重威脅到他的儲君之位。既然暗探行不通,便直接在朝堂羅織罪名,一舉將他扳倒。
幾人圍坐,連夜密謀,編織罪名。
幾日後早朝,金鑾大殿之上。
秋雨敲打著殿外飛簷,百官分列兩側。
太子一黨數位官員接連出列,輪番上奏。
第一道奏摺,彈劾蕭珩私下結交軍中武將,屢次私下宴請邊關將領,有私蓄勢力、圖謀不軌之嫌。
第二道,檢舉七皇子府暗中超額囤積甲冑兵器,逾越皇子規製。
兩道彈章遞上禦案,滿堂嘩然。
當今皇帝翻閱奏摺,麵色漸漸沉了下來。
皇子私交武將、私囤兵器,這每一條,皆是大忌。
蕭珩站在朝臣隊列之中,聽到彈劾,眉心驟然緊鎖。
他確與不少將領往來,可皆是朝堂公務,所謂囤積甲冑,更是無中生有的捏造。
“七皇子,此事,你作何解釋?”皇帝的聲音在大殿響起,威嚴沉沉。
蕭珩出列,躬身辯駁,一條條駁斥誣告。可對方奏摺寫得有板有眼,甚至偽造了幾份看似確鑿的人證口供。空口辯駁,顯得蒼白無力。
太子立於一旁,神色平靜,冷眼旁觀,並不開口,一副全然置身事外的模樣。
朝堂爭論不休,皇帝冇有當場定案,麵色凝重,下令暫且擱置,命人暗中覈查此事。
早朝散去,滿朝文武神色各異。
這件事如同巨石投入湖麵,瞬間傳遍整個京城。
回到七皇子府,蕭珩一身朝服尚未換下,周身寒氣逼人。踏入書房,將朝冠重重擱在桌案之上。
窗外冷雨淅淅瀝瀝,打在窗欞之上劈啪作響。
他心裡清楚,這是太子的殺招。
若是覈查之中被抓住半點把柄,便會萬劫不複。就算最後洗清冤屈,也會損耗皇帝對自己的信任,被貼上野心勃勃的標簽。
若是皇帝心生猜忌,剝奪手中兵權,那麼這麼多年苦心經營,儘數付諸東流。
屋內卷宗散亂擺放,全是與此案相關的卷宗密報。
府中上下也聽聞朝堂風波,人心浮動,管事仆婢行事都小心翼翼,大氣不敢多喘。
沈知微得知朝堂發生的變故,心中一緊。
後院剛剛得到片刻安寧,朝堂的刀光劍影,已經劈到了王府的頭頂。
晚翠站在一旁,憂心忡忡:“王妃,太子此番下手太過狠厲,若是王爺被治罪,我們整個王府,還有沈家,都要跟著受牽連。”
沈知微站在廊下,望著漫天冷雨,指尖攥緊。
“太子拔除不掉王府內的眼線,便轉而去朝堂動手,想要借帝王的猜忌,一舉打垮王爺。”
她深吸一口氣。
如今,蕭珩身陷困局,進退維穀。硬辯,會顯得咄咄逼人;一味沉默,便是默認罪狀。
深夜書房燭火徹夜不息,她知道,今夜,便是必須破局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