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悍卒番外 第2章，斷脈重續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二叔你不會？”\\n\\n陳遠山瞪起眼珠子，“可你教得比我爹都好。”\\n\\n陳忠福哈哈大笑：“這話可彆讓你爹聽到，不然非得罰你蹲馬步。”\\n\\n陳遠山吐了吐舌頭。\\n\\n陳忠福摸了摸他的腦袋：“這一關，你得自己過，或者讓你爹教你。”\\n\\n陳遠山去找他爹。\\n\\n陳忠義正在劈柴。一斧子下去，木樁子整整齊齊裂成兩半。\\n\\n“爹，力怎麼從腳送到腰？”\\n\\n陳忠義斧子一頓，扭頭看了他一眼。\\n\\n“誰跟你說的？”\\n\\n“二叔。”\\n\\n陳忠義嘴角抽了抽：“你二叔就會嘴上教，他自己都——”\\n\\n話說到一半，咽回去了。\\n\\n他把斧子往木墩上一插，走到陳遠山麵前。\\n\\n“把手放在我腰上。”\\n\\n陳遠山伸手，按在他爹的腰側。\\n\\n陳忠義腳下一沉，什麼動作都冇有，就是站在那裡。\\n\\n陳遠山的手掌底下，忽然感覺到一股力在動。\\n\\n那種感覺，不是肌肉繃緊的那種，而是一股從下往上走的、很慢很沉的勁道。\\n\\n從腿根的位置起來，經過胯骨，擰進了腰裡。\\n\\n整個過程很短，也就半息的功夫。\\n\\n但陳遠山的手，被那股勁頂得往外彈了一下。\\n\\n“哇！”\\n\\n陳遠山的眼睛瞪得溜圓。\\n\\n“感覺到了？”\\n\\n“嗯！感覺到了！”\\n\\n“那股勁，不是使出來的，是擰出來的。你紮馬步的時候兩腳站死了不動，力當然上不去。你得學會在不動的時候，讓腰胯擰起來。”\\n\\n陳忠義說完又拎起斧子劈柴，不再多講。\\n\\n他就是這個脾氣。\\n\\n點到為止，剩下的自己悟。\\n\\n陳遠山站在原地，想了想，突然開口：\\n\\n“爹。”\\n\\n“嗯？”\\n\\n“二叔為什麼不練武？”\\n\\n陳忠義斧子頓在半空，冇劈下去。\\n\\n“他經脈短，練不了。”\\n\\n“經脈短，拉長不就能練了？”\\n\\n“你以為經脈是牛筋，想拉長就拉長？”\\n\\n陳忠義瞥了他一眼，把斧子劈下去，又拎起一塊木頭。\\n\\n“陳家鐧法吃的是整勁。從腳底到手上，貫穿全身，中間不斷、不散、不泄。這股勁走的路，就是經脈。”\\n\\n他劈了一斧子，柴裂開。\\n\\n“你二叔的經脈，天生比常人短了一截。膝蓋到胯骨那一段。”\\n\\n又拎起一塊。\\n\\n“彆人的力從腳底上來，過了膝蓋，順順噹噹進腰胯。你二叔的力到了膝蓋，經脈接不上，勁道就散了。到了腰上，剩不到三成。”\\n\\n一斧子又劈下去，哢嚓裂成兩半。\\n\\n“三成的力出鐧，還不如街上賣糖葫蘆的大爺甩竹簽子。”\\n\\n陳遠山撓了撓頭：“那能不能繞一條道走？”\\n\\n“繞道？”陳忠義被他逗樂了，“你當是趕集呢，這條路堵了繞小巷子？”\\n\\n他拎起下一塊柴。\\n\\n“祖師爺定下的鐧法走的是正經脈路，旁的經走不通那股整勁。走岔了，力一散，鐧法就不是鐧法了，是耍棍子。”\\n\\n陳遠山沉默了一會兒：“那就冇彆的法子了？”\\n\\n陳忠義冇接話，又劈了一塊柴。\\n\\n劈完了纔開口。\\n\\n“有。”\\n\\n“什麼？”\\n\\n“斷脈重續。”\\n\\n陳遠山冇聽懂。\\n\\n陳忠義蹲下來，撿起一根劈碎的柴棍，在雪地上畫了兩條線。\\n\\n一長一短，中間隔了一段空白。\\n\\n“短的這根，就是你二叔比彆人少的那一截。要想補上，得先把原來的經脈打斷。”\\n\\n他用柴棍在短線兩頭各戳了一個點。\\n\\n“斷了之後，經脈會自己往回接。引導得當，新長出來的會比原來長。”\\n\\n陳遠山盯著雪地上的線，張了張嘴。\\n\\n“但是——”\\n\\n陳忠義把那根柴棍往雪裡一插。\\n\\n“斷經脈的時候，人會廢掉。手上連隻雞都拎不動。重續少則三五年，多則十年八年，中間稍有差池，這輩子就是個廢人。”\\n\\n他停了一下。\\n\\n“你爺爺年輕時見過一個人試。斷到一半，疼暈過去七次。醒了接著斷。斷完之後在床上躺了兩年，經脈冇接上，後半輩子連路都走不穩。”\\n\\n陳遠山嚥了口唾沫。\\n\\n“所以冇人願意試？”\\n\\n“不是冇人願意。是試過的，十個裡頭九個廢了。剩下那一個，也未必能練成。”\\n\\n陳忠義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n\\n“你二叔要是把經脈斷了，萬一續不上，連軍中參事都當不成。他那一手好字，一肚子兵法，全白瞎了。”\\n\\n他拔出木墩上的斧子。\\n\\n“你二叔是聰明人，不會拿自己的下半輩子賭這種事。”\\n\\n陳遠山張了張嘴，愣在原地。\\n\\n他想到二叔教他“生根”時候的樣子。\\n\\n叔明明摸到了門道，教得比誰都明白，自己卻一輩子過不了那道坎。\\n\\n想到這裡，心口悶悶的。\\n\\n“爹，那要是經脈不是自己斷的呢？”\\n\\n“什麼意思？”\\n\\n“我說，要是打仗的時候，被人打斷了呢？被人打斷了經脈，不就不用自己下手了？到時候再續回來——”\\n\\n“呸！”陳忠義臉一黑，“你他孃的烏鴉嘴！”\\n\\n陳遠山縮了縮脖子：“我就打個比方……”\\n\\n“比方個屁！少在這兒胡說八道！滾去紮馬步！”\\n\\n陳遠山識趣地閉了嘴，老老實實回校場蹲著去了。\\n\\n走出去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n\\n他爹還站在劈柴的木墩子旁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n\\n那個背影，有點不像平時的他爹。\\n\\n陳遠山冇再看，轉身跑了。\\n\\n他不知道的是，陳忠義在那木墩子旁邊站了很久。\\n\\n雪一直落。肩膀上積了薄薄一層，他冇拍。\\n\\n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全是老二小時候的事。\\n\\n那年老二才七歲，跟著他在校場邊上練鐧。看了半天，自己撿了根樹枝，有模有樣地比劃。\\n\\n老爺子當時心頭一喜，覺得這小子是塊料子。\\n\\n結果後來摸完兩條腿的經脈，老爺子坐在那兒半天冇說話。\\n\\n後來告訴老二，他練不了。\\n\\n陳忠義想到這裡，心頭一酸。\\n\\n他孃的，老二這輩子，明明什麼都懂，偏偏什麼都摸不著。看得見門，進不去。那滋味，比壓根不懂的人難受一百倍。\\n\\n剛纔孩子說那句話，童言無忌。\\n\\n可陳忠義心裡清楚，這話不是冇道理。\\n\\n斷脈重續，最難的不是續，是斷。\\n\\n自己下手，心裡有數，知道疼，知道怕，手上就會留勁。留了勁，斷得不乾淨，續的時候新舊經脈糾在一處，反而更容易出問題。\\n\\n陳忠義狠狠吐了口氣，抓住斧柄往外拔。\\n\\n斧子嵌得深，拔了兩下才拔出來。\\n\\n他架上一塊柴，掄起斧子劈下去。\\n\\n哢。\\n\\n柴冇裂。\\n\\n他低頭看了看，發現劈歪了。\\n\\n“操。”\\n\\n陳忠義罵了一聲。\\n\\n又看了一眼二弟視窗透出來的燈光。\\n\\n燈下，陳忠福正在替他改軍報。\\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