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府的紅綢從簷角垂落,與庭院裡的白梅相映成趣。高婉清正對著銅鏡插金鳳釵,綠竹忽然匆匆來報:"郡主,太子殿下在花園等您,說是有要事相商。"她取下金釵,隨手將碎髮彆在耳後,素裙掃過滿地落花,快步走向梅林。
趙瑾身著月白便服,正倚在梅樹下擦拭佩劍。晨光透過花枝落在他臉上,將那道未愈的劍痕染成淡金色。"昨日收到北疆軍報,幽冥人在邊境築起血祭台,用活人祭祀邪術。"他將劍鞘遞給高婉清,"我打算提前調阿勇的親衛營去北疆駐防。"
高婉清指尖撫過劍鞘上的並蒂蓮紋,忽然瞥見他袖中露出的繃帶:"你受傷了?"趙瑾苦笑:"今早與林師兄切磋,一時分心。"他握住她的手,"婉清,我已向父皇請命,婚後親自領兵北上。"
梅林深處傳來腳步聲,沈瑤瑤抱著一疊圖紙現身,素裙上沾著草籽:"婉清姐姐,改良後的戰甲樣本做好了!"她展開圖紙,精鋼護心鏡上刻著展翅的鳳凰,"林公子說,這鳳凰紋能震懾邪祟。"
趙瑾接過圖紙,目光忽然凝住:"這鳳凰紋...與幽冥人祭祀台上的圖騰極為相似。"沈瑤瑤臉色一白:"不可能!這是我父親留下的兵書裡記載的..."她話音未落,遠處傳來馬蹄聲,清河飛馬而來:"太子殿下,陛下急召您入宮,北疆八百裡加急軍報!"
趙瑾翻身上馬,韁繩在掌心勒出紅痕:"婉清,婚期可能要推遲了。"高婉清卻笑著將香囊係在他腰間:"不,婚禮照常。我要讓全天下知道,太子妃既能鳳冠霞帔,也能披甲上陣。"
三日後,朱雀大街張燈結綵。高婉清正欲上花轎,忽聽得西北方傳來悶雷般的馬蹄聲。一隊身著黑袍的騎兵疾馳而過,兜帽下露出青麵獠牙的麵具。百姓們驚呼著退避,沈瑤瑤握緊腰間的短刀:"這是幽冥人的死士!他們怎麼敢..."
當夜,趙瑾渾身浴血歸來,戰甲上還沾著黑色汙血。"幽冥人派刺客混進送親隊伍,被阿勇攔下了。"他將染血的婚書放在案頭,"看來,這場婚禮註定要與戰火同燃。"
高婉清為他包紮傷口,忽然想起沈瑤瑤的戰甲圖紙:"或許,我們可以將計就計。"她取出蠻荊族的玉牒,"阿智族長曾說,他們的古老巫術能剋製邪祟。"趙瑾眼中閃過光芒,握住她的手:"明日早朝,我要向父皇請旨,讓你以太子妃之名監造戰甲,同時..."他低頭吻住她的額頭,"讓全天下看看,我的新娘,是能與我並肩作戰的巾幗英雄。"
窗外,沈瑤瑤的身影在月光下一閃而過,她懷裡抱著新鑄造的鳳凰紋護心鏡,耳畔迴盪著林隨風的話:"瑤瑤,你父親留下的戰甲,終將在戰場上綻放新的光芒。"而遠處的北疆,幽冥人的血祭台正泛著詭異的紅光,一場關乎天下蒼生的大戰,即將在春暖花開之際拉開帷幕。
春分那日,朱雀大街的紅綢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高婉清正欲跨進花轎,忽聽得西北角傳來破空之聲。趙瑾瞳孔驟縮,猛地將她拽進懷中,一支淬毒的羽箭擦著她的鳳冠釘入青石板,箭桿上纏著縷黑色長髮。
"幽冥刺客!"阿勇揮刀斬斷箭桿,刀刃竟冒出青煙。趙瑾解下外袍罩住高婉清,指尖撫過她耳畔的白檀香囊:"按計劃行事。"轉身時,玄色蟒紋婚服下已露出半幅軟甲。
婚禮在太和殿匆匆行禮後,趙瑾攜高婉清直奔校場。三萬禁軍列陣以待,沈瑤瑤監製的鳳凰紋戰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林隨風躍上點將台,雪青色衣袂沾滿塵土:"撫州急報,幽冥人血祭台已吞噬七座城池,柳溪村北界的百姓成了活祭!"
高婉清渾身一震——柳溪村是她長大的地方,村後那棵老槐樹曾繫著她與柳謙的童年。她解下披風,露出內襯的銀甲:"我與太子同去。"抽出沈瑤瑤新鑄的鳳鳴劍,劍鋒嗡鳴似龍吟,"此戰不僅為家國,更為柳溪村的父老鄉親。"
當夜,大軍行至撫州城郊紮營。趙瑾展開密報,燭火在他臉上投下陰翳:"幽冥人在柳溪村北界築血祭台,用百姓生魂餵養邪祟。"高婉清握緊他的手,忽然瞥見窗外閃過一道白影——是沈瑤瑤身著素甲,正往馬廄走去。
"瑤瑤妹妹。"高婉清追上她,隻見沈瑤瑤懷裡抱著父親的舊劍,劍柄上的麒麟紋與戰甲的鳳凰紋遙相呼應。"我要參戰。"沈瑤瑤仰頭望著星空,"父親說過,真正的勇士從不畏懼黑暗。"
次日破曉,大軍開拔。高婉清與趙瑾並肩而行,馬蹄踏過撫州泛黃的土地。她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彷彿看見童年時在柳溪村追逐流螢的夏夜。"此戰之後,我想回柳溪村看看。"她輕聲道。趙瑾握住她的手:"等天下太平,我陪你種滿梅林。"
大軍抵達柳溪村北界時,血色殘陽正籠罩著被屠戮的村莊。高婉清下馬抱起個倖存的孩童,孩子手裡緊攥著沈瑤瑤設計的護腕。"姐姐,柳溪村...全是妖怪..."孩子的低語讓她渾身發冷。遠處,幽冥人的血祭台升騰著黑霧,隱約可見無數冤魂在其中掙紮——那正是她兒時玩耍的溪邊空地。
"傳我將令。"趙瑾的聲音冷如堅冰,"用沈姑孃的戰甲護住百姓,以蠻荊巫術破邪祟!"他轉頭看向高婉清,眼中的柔情化作堅定,"此戰若勝,我定在柳溪村的老槐樹下為你補辦最盛大的婚禮。"
高婉清抽出鳳鳴劍,劍尖指向血祭台:"此戰若勝,我要讓天下人知道,女子的戰甲,亦能劈開黑暗。"她策馬衝向敵陣,白檀香氣與血腥氣在風中交織,一場關乎蒼生的惡戰,就此在撫州柳溪村的土地上拉開序幕。
而在血祭台深處,幽冥祭司望著戰陣中耀眼的鳳凰紋,陰鷙的瞳孔泛起幽光:"原來...古老的預言竟應在柳溪村出身的女子身上..."他指尖掐動法訣,血祭台的黑霧驟然凝結成猙獰的魔神虛影,朝著高婉清的方向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