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師傅的茅屋坐落在山腰的一片幽靜之地,四周被鬱鬱蔥蔥的竹林所環繞,環境清幽,遠離塵囂。茅屋的主體結構簡單而堅固,屋頂覆蓋著厚厚的茅草,經過精心編織,能夠抵禦風雨。牆壁由粗獷的原木構成,表麵被歲月打磨得光滑,透露出一種古樸的美感。門楣上掛著一塊木質牌匾,上麵用篆書寫著“高廬”二字,顯得莊重而神秘。院子寬敞,地麵平整,用青石板鋪就,顯得整潔而有序。院子中央有一口井,井水清澈,供應著日常用水。井旁擺放著一些石凳和石桌,供高師傅和弟子們休息和交流。院子的一角種有幾棵果樹,春天花開滿枝,秋天果實累累。
旁人看不出來,但是常來此處的柳婉清姐弟卻知道,在茅屋周圍,高師傅巧妙地佈置了一些陷阱,如陷坑、絆索等,這些陷阱隱蔽性強,一旦敵人不慎觸發,就會陷入困境。高師傅茅屋的院牆上佈滿了荊棘和鐵絲網。他還養了幾隻訓練有素的狼犬,這些狼犬嗅覺敏銳,忠誠勇敢,一旦發現異常情況,就會立刻發出犬鳴,影牙就是高師傅以前送給她的。在院牆的一側,還能看見一個簡易的瞭望塔,可以俯瞰整個村子的全貌。
此時,高師傅正坐在台階下,用一塊抹布輕輕擦拭著一杆長槍,槍身由上好的白蠟木製成,槍長約為兩丈,槍頭由精鋼鍛造,槍頭下繫有紅色的纓穗。
柳婉清帶著弟弟走上前。
“婉清見過師父。”柳婉清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尊敬與親切。
“謙兒見過師父。”柳謙也緊隨其後,他的聲音雖然稚嫩,但同樣充滿了對師父的敬仰與愛慕。
“你們都來了,好,好。”
“師父,這是爹爹讓我帶給您的一些節禮,還請師父收下。另外,師父今年下山跟我們一起過除夕,可好?爹爹可是想著跟您劃拳喝酒呢?”
“這些禮物我就收下了,我就不下山了,眼看這幾天又要下雪,又是臨近年關,我實在放心不下。”
“知道師父放心不下這後山,但是師父也要保重身體,遇到危險了一定要及時通知我們。我和謙兒年好再來看您。”
“好,你們開始吧。今天就不教新內容了,你們之前學的都練練吧。””說著,他退到了一旁,目光如炬地注視著兩個弟子的一舉一動。
“好的,師父。”
柳婉清解下了纏繞在她腰間的鞭子,名為“流雲索”,也是高師傅為她尋來的,鞭身由精煉的銀絲編織而成,柔軟而堅韌,但其外麵還裹著一層淺青色的碎花布,所以平時盤繞在其腰間,外人也看不出異樣。隨著她的動作,鞭子如同活了過來,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她時而輕揮鞭梢,時而猛力抽打,每一鞭都充滿了力量和美感。高師傅站在一旁,目光如炬,不時地給予指導,幫助她完善每一個動作。柳謙則在旁邊紮著馬步,練習基礎的拳法,高師傅時不時地走到他身邊,糾正他的姿勢。練完兩個時辰後,高師傅又帶他們進房間,給他們一個時辰兵法,又分彆考問了一遍,才放二人下山。
等姐弟倆回到家裡,已是酉時了,柳婉清帶著柳謙,把雞趕回雞舍,就開始做晚食了。
柳樹貴帶著一身疲憊推開院門時,飯菜的香味撲鼻而來,柳婉清正在廚房裡的凳子上陪著柳謙翻花繩。
“飯菜都準備好了嗎?可真是餓死我了。”柳樹貴一邊說著,一邊將身上的鬥篷解下,掛在門旁的掛鉤上。
“都準備好了,爹爹快來吃吧。”柳婉清聞聲從廚房裡走出,笑盈盈地招呼著父親。
一家人圍坐在桌旁,享受著這難得的團聚時光。飯菜雖不豐盛,卻充滿了家的味道,能洗去整日的風霜與奔波。
等父子三人都吃飽放下筷子後,柳婉清才問“爹爹,您今天跟村長議事,可順利?李家父子可有為難。”
柳父歎了口氣道:“唉,今日之事,確實有些棘手。我們擔心敵人會在年下翻山而來,所以商議瞭如何加強防務。最後決定還是按照慣例,讓青壯年輪班巡邏,並在後山再添一些陷阱。村長明天也會帶人上山去找你師父,請他指導我們村裡的防務。今天與往年不同的是,我們決定在村口設置崗哨,嚴查進村的人選。至於李家父子嘛還好今天李家老太爺也去了村長家,所以他們倒冇有鬨出什麼事情來。我明天也得跟著村長他們一起忙了,家裡的瑣事就辛苦你了,孩子。”
柳婉清看著勞累的父親,眼中全是心疼,但是很是很乖巧地點了點頭:“爹爹,無妨,現下冇有什麼可忙的,過年一應事項我都備好了,而且謙兒也能幫把手呢,爹爹您忙去吧,家裡無需您擔心。”
“對了,你師父,可還是不願意下山?”
“是呢,她還是不放心。”
“這倒是在意料之中,這麼多年倒難為他了。”
第二天清晨,雪又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將整個村莊裝扮得銀裝素裹,分外妖嬈。然而,在這美麗的雪景之下,卻隱藏著幾分不安和緊張。
因為除夕就在後日了,師父給他們放了假,柳婉清就帶著弟弟去村裡逛了逛,坐在大樹下跟同村的阿嫂阿嬸們聊天,從她們口中知道了更多細節,現下村裡麵日夜都有四個青壯年進行巡邏,村口每天也安排了兩個人,各家各戶也準備了火油、木棍、弓箭一係列東西,而她們家因為隻有她父親一個成年男丁,又因為武藝雖然比不上高師傅,但在村子裡也算佼佼者,所以不用巡邏,隻用跟村長一起負責安排崗位,佈置陷阱。雖然大家臉上有些擔憂,到底是臨近除夕了,大家又聊了些過年的事情,又約了去哪家那家吃飯,才散了。
柳婉清看著一群小孩子圍著柳謙,聽講從師父那裡聽來的故事,柳謙年紀尚小卻很聰慧,能用自己的語言把師父講兵法時引用的曆史典故講出來,非常有故事性,所以村裡的小孩很喜歡跟柳謙玩。
柳婉清輕手輕腳地離開那群沉浸在故事中的孩童,不願打破這份純真的歡樂。她緩緩起身,步伐輕盈地朝村口邁去,彷彿每一步都踏在了歲月的靜好之上。柳溪村,這個被三麵青山溫柔環抱的小村落,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河悠然穿村而過,滋養著沿岸的每一寸土地和人家。村舍錯落有致,或依水而建,或傍山而立,而那唯一的入口,寬約三丈,如同村落的咽喉,連接著內外的世界。柳婉清的家,便坐落在村落最遠端的山腳下,那裡也是小河的源頭,清泉潺潺,彷彿是大自然對這家人的特彆饋贈。
當她來到村口,眼前的一幕讓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隻見一座用粗獷的木頭和乾草搭建的簡易哨所矗立在那裡,雖簡陋卻透著堅毅。哨所內,一排排弓箭整齊排列,箭筒中密密麻麻插滿了鋒利的箭矢,寒光閃閃,透出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一旁,一個小巧的碳爐正吐著溫暖的氣息,爐上的一壺水咕嘟作響,蒸汽裊裊上升,為這寒冷的冬日裡增添一絲溫馨的慰藉。
村長的二弟柳剛,一個身形魁梧、麵容堅毅的中年男子,正與他的長子柳山並肩站立,兩人低聲交談,眉宇間透露出對家園的深深守護之情。他們的懷中各自抱著一根長木棍,那是他們最樸實無華的武器,也是他們守護村莊的決心。在他們右前方的一根粗壯木柱上,懸掛著一個碩大的鈴鐺,鈴鐺下還繫著一根長長的繩子,在冬日裡靜靜的等待著。
“清丫頭,你怎麼這時候過來了?”柳剛的聲音中帶著幾分驚訝與關切。
“二叔,阿山哥,我就是放心不下,過來看看你們冷不冷,需不需要幫忙。”柳婉清微笑著迴應,目光中滿是溫柔與敬意。
“嗨,咱們皮糙肉厚的,這點冷算什麼。守在這裡,心裡踏實,村裡人也能安心過年。天眼看就要黑了,你快些回家吧,彆讓我們擔心。”柳剛擺擺手,語氣中滿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們也要小心,彆凍著了。”柳婉清點頭應允,轉身欲行,心中卻莫名湧起一絲不安。
就在她即將邁出步伐的那一刻,一陣突如其來的馬蹄聲打破了夜的寧靜,那聲音由遠及近,急促而有力,彷彿帶著某種不祥的預兆。馬蹄聲在空曠的山穀間迴盪,每一次落地都似乎震得人心頭一顫,那節奏之快,力度之強,讓人不由自主地聯想到北方疾馳而來的戰馬,以及隨他們而來的恐慌。這突如其來的聲響,讓原本溫馨寧靜的夜晚瞬間蒙上了一層危險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