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最輝煌的時代,這是最黯淡的時代;這是榮耀的歲月,這是屈辱的歲月;這是和平的年代,這是戰爭的年代;這是希望的季節,這是絕望的季節;這是繁榮的春天,這是荒涼的冬天;我們麵前有著無儘的榮光,我們麵前有著無儘的廢墟;我們正站在帝國的巔峰,我們正跌入深淵的邊緣。現在我們對此還一無所知。
當第一縷晨光輕柔地掠過柳溪村的輪廓,昨夜的雪花如同天工巧奪的工匠,細心地為這片土地披上一層無瑕的白綢。屋頂、田野、乃至每一根纖細的樹枝,都被這層輕柔的銀紗輕柔覆蓋,靜待著朝陽的溫暖觸摸,將這份靜謐的白緩緩揭開。炊煙從茅草屋的煙囪中緩緩升起,與朦朧的晨霧纏綿,如同縹緲的綢帶在村莊上空輕盈舞動,為這片寧靜的土地增添了一抹神秘而朦朧的色彩。隨著朝陽的輕撫,柳溪村從沉睡中漸漸甦醒,雞鳴犬吠之聲交織成清晨的序曲,村民們開始了新一天的忙碌,充滿了勤勞與希望。
在山腳下,一間簡樸的農舍內,一位身著夾棉淺色衣裙的女孩,如同晨曦中的一抹清新色彩,正忙碌於廚房之中。廚房裡,兩口鐵鍋靜靜地守候在灶台上,左邊的鍋中,金黃色的粟米粥正冒著騰騰熱氣,點點桂花如同秋夜的星辰般點綴其間,散發出誘人的香氣。女孩站在另一口鍋前,動作輕盈而熟練,手中的炊餅如同一張張待烤的信箋,被她小心翼翼地貼在鍋邊。片刻之後,她輕輕地翻動著炊餅,讓它們在鍋的懷抱中均勻受熱,逐漸變成誘人的金黃色。火光映照著她的臉龐,那專注的神情彷彿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而柴火在灶膛裡劈啪作響,像是在為她的勤勞喝彩。隨著炊餅香氣的逐漸瀰漫,這個寧靜的早晨,女孩的忙碌身影成為了柳溪村最溫暖的風景。
不久,女孩端著熱騰騰的粥向堂屋走去,這時,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從旁邊的屋子跑了出來,他的眼睛閃爍著對新一天的期待。
“姐,我也去取碗。”男孩的聲音清脆悅耳,如同山澗的清泉。
“好,謙兒,你慢點兒,小心腳下。”女孩溫柔地叮囑道,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笑意,隨即又轉身走向廚房。
姐弟倆一前一後地把粥和碗筷端到堂屋,正忙著擺放時,一位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單手推門而入,肩上還扛著一捆柴火,他的身影在門口投下了一道長長的影子。
“爹爹,快來用飯,姐姐煮了粥。”男孩興奮地喊道,他的聲音中充滿了對父親的崇拜。
“好,我洗完手就來。”中年漢子微笑著迴應道,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暖,如同冬日裡的一杯熱茶。
在飯桌上,父親柳貴樹大口大口地喝著粥,時不時咬兩口炊餅,很快兩個炊餅就下肚了。弟弟柳謙一手拿著炊餅,右手拿著筷子在粥裡轉圈圈,試圖將桂花單獨挑出來,但總是失敗,他的動作透露出孩童的頑皮。而柳婉清則小口小口地喝著粥,還不時地為父親和弟弟添粥,她的動作中透露出姐姐的細心與關懷。柳貴樹吃完三個炊餅、喝完兩碗粥後,滿意地放下了筷子,他的目光中充滿了對家庭的滿足。
“謙兒,你認真吃,吃完後回房間繼續溫書。兩個時辰後,纔可以出去玩。下午繼續跟你姐姐上山。”柳貴樹囑咐道,他的話語中帶著父親的嚴厲與期望。
“好的,爹爹。”姐弟倆齊聲迴應道,但柳謙的聲音明顯要弱一些,還帶著幾分有氣無力,他的眼神中閃爍著對外麵世界的好奇。
“婉兒,你今天去高師傅那裡,記得把節禮帶去,最好能邀請他跟我們一起過除夕。”柳貴樹接著說道,他的眼神中帶著對傳統禮儀的尊重。
“我今天去村長那裡議事,估計要下午纔回,中午就不回來用午食了。你們早去早回。”柳貴樹的話語中帶著對家庭的關切。
因臨近年關,田裡的活差不多都忙完了,隻等年後進行春播。所以這段時間,大家都在為過年準備年貨,或者準備節禮上門拜訪親戚。柳家現在就三口人:柳婉清和柳謙姐弟倆,以及他們的父親柳貴樹。母親早在生柳謙的時候就難產去世了,兄長早些年離家參軍後,就杳無音信了。雖然父親身體健壯,有些武藝傍身,在農閒時也會跟著鄉親們打獵補貼家用,積攢了一些積蓄,日子還算過得去。但每到過年時,他們總會擔心北邊的敵人會翻山越嶺來襲。想起前年除夕那令人膽戰心驚的日子,他們就感到擔憂。今天父親去跟鄉親們商量,一定又是關於年下防禦的事情。他們不知道能不能商量出什麼結果,因為那李家父子總是為難大家。
雖然心有千千愁,但柳婉清還是手腳麻利地把早餐桌子收拾乾淨。然後,她開始處理昨天割回來的野草,剁細後加入兩把麥麩和一些水,用木棍攪拌均勻後,就打開了雞舍門。一群大約七八隻的雞嘰嘰喳喳地奔著雞食盆而去,它們爭先恐後地啄食,發出歡快的咯咯聲。柳婉清洗完手後,從房間裡拿著一本《內外傷辨》走到柳謙的房間。進去時,柳謙正在趴在桌子上寫大字,他的筆觸雖然稚嫩,但每一筆都透著認真。他看了姐姐一眼,又繼續寫了。柳婉清冇有打擾他,開始看自己的書。因為最近地裡冇什麼活兒,父親在家時也會幫著做些家務,所以她最近能看書的時間多了一些。柳婉清看完兩篇後,發現弟弟已經不練大字了,開始拿著《論語》看,他的眼睛緊緊盯著書頁,嘴唇微微動著,似乎在默唸著什麼。她看了看窗外,就放下了書。
“謙兒,你要讀出來,背書效果纔好。”柳婉清輕聲說道,她的聲音溫柔而鼓勵。
“姐姐,我怕吵到你看書。”柳謙回答道,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歉意。
“冇事的,你繼續背吧。我去做飯了,不要太久了,記得休息休息。”說著,柳婉清起身走出了房間,她的身影在門口留下了一道溫暖的光。
未時初刻,已經用過午食的柳婉清挎著一籃子雞蛋,柳謙一手拎著幾塊肉乾和一隻昨晚父親宰殺的雞肉,另一手拎著一個籃子,裡麵裝有一塊方糖和兩壺酒。他們關好大門後,沿著大門右手邊的小道往後山而去。一條純灰色的狼犬從大門縫裡擠了出來,幾個跳躍就跟上了姐弟倆,它的眼中閃爍著忠誠和活力。柳謙蹦蹦跳跳地走著,還時不時跟狼犬打鬨,嘴裡喊著:“鐵衛,來追我啊!”隨著打鬨聲漸漸遠去,姐弟倆的身影也慢慢隱冇在山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