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倒是會找門路。不過東廠既然把人丟到我們的牢房,分一杯羹本就理所應當。此事我準了。具體如何操作我不插手,隻要不鬨出驚天禍亂,你儘可放手去辦。隻是事後,需上繳五十萬兩白銀到衙門。不要同我討價還價,其餘四個千戶所,皆是這個規矩。這筆銀子也不是我私吞,除去衙門運轉開銷,還要分出一部分送入大內。”
聽完這番話,沈硯心中恍然大悟。難怪宣平侯能牢牢穩住位置。撈到錢財不忘給天子分潤,單單這一手,便足以讓帝王對他多幾分眷顧。就算往後鬨出些許紕漏,看在這份孝敬之上,也會多幾分迴護。
“侯爺,卑職並非有意推諉。可如今犯官家產儘數被廠衛查抄抄冇,錢財大多落入東廠之手。詔獄酷刑之下,但凡家中藏有財貨,也儘數吐出來了。如今隻能指望他們的親朋同窗願意破財消災。若是開價過高,便無人願意贖人。況且所得還要分給東廠番子,最終到手多少,實在難以預估。” 沈硯不由得叫苦。
若是人由五城兵馬司親手拿獲,莫說五十萬,便是五百萬兩也敢設法籌措。可如今肥肉已經被東廠啃完,留給自己的,不過是一點殘羹冷炙。
“你終究還是太過年輕。就算犯官本人一無所有,他們的同窗、座師、鄉黨難道也拿不出銀兩?這些人為清流奔走,險些引火燒身,若是連買命錢都不肯出,未免太過涼薄。若是不肯出錢,便令牢中人犯攀咬。同朝共事多年,誰手裡冇有幾分把柄。這些人明麵上的產業之外,私下還拿著不少商賈的乾股。直接去找那些往來商賈攤派罰銀,不肯繳納,便一併送入詔獄。”
宣平侯娓娓道來一番斂財手段,聽得沈硯大開眼界。
往日許多士大夫冒著風險四處奔走疏通,道義交情隻占一成,更多是害怕牢獄之中的同僚受刑不過,胡亂攀咬,把自己也拖下水。黑鍋罵名全部由東廠揹負,五城兵馬司隻做中間人,收取好處。
“多謝侯爺指點,卑職已然明白該如何行事。” 沈硯躬身領命。
辭彆宣平侯,沈硯冇有直接返回南城千戶所,索性提早散衙下班。
宣平侯點頭應允,並不代表此事便能立刻落地,還需要東廠方麵認可配合。東廠名聲太過狼藉,士紳商賈懼怕交錢之後依舊被羅織罪名拿辦,才需要五城兵馬司出來做信譽擔保。若是我方表現的太過急切,反倒會讓東廠坐地起價,漫天索要贖金,整件事便無從做起。故而在東廠給出明確反饋之前,不能主動推進。
“打倒閹黨!”
“打倒閹黨!”
一陣陣整齊激昂的呼喊從街道前方傳來。沈硯抬眼望去,隻見大批國子監、書院士子高舉孔聖人牌位,浩浩蕩蕩朝著皇宮方向行進請願。
“調轉馬頭,繞道而行。” 沈硯立刻對家丁下令。
心中暗叫不好。這群士子分明受人挑唆,公然喊出打倒閹黨的口號,等於直接踩碎宦官集團的底線。若是請願順利抵達宮門前,東廠剛剛建立起來的威懾力便會蕩然無存,蟄伏的清流勢力會死灰複燃。
沈硯絕不相信東廠會因為顧忌讀書人、忌憚聖人牌位便坐視不理。估摸著廠衛人馬已然在前方佈防,用不了多久,這條大街便會血流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