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下冇有旁人,有什麼話便直說吧。” 占總虎滿臉不耐。
上一回聯手捂下南城流言之事,合作過程便處處彆扭。虞景逸這般一介書生,連日四處奔走打探案犯訊息,本就逃不開東廠眼線。之前遲遲不動手,本是打算放長線,借他釣出更多潛藏的清流餘黨。
奈何這虞景逸太過死板,冇有去串聯士林,反倒到處去找關中鄉黨求情。這些秦黨鄉人本就不在東廠清算名單之內,強行攀扯得不償失。今日前來索要人犯,不過是自己臨時起意,想要敲打敲打沈硯。
可沈硯一上來就抬出宣平侯這座大山,令他處處受製。
想要去宣平侯府覈實真偽,必須廠公劉光瑾親自出麵才得通報,為這麼一個無足輕重的舉人去打擾上官,隻會毀掉自己前程。若是直接率眾硬搶,勳貴子弟大多性情剛烈,昨日東城千戶所的衝突便是前車之鑒。兩方兵丁拔刀相向,若不是高層火速趕來調停,便要釀成大規模火併。如今兩個衙門尚且還在互相彈劾扯皮,那名帶隊的東廠檔頭,前途已然徹底葬送。
“占公公何必動氣。眼看這批案子便要定讞,近日抄家不斷,想來公公那邊收穫頗豐吧。”
占總虎臉色驟然一變:“你如何得知我們將要結案?”
話音出口他便心生悔意,方纔這句答話,已然不打自招。
“公公不必多慮,我可冇有本事在東廠安插眼線。不過是依據局勢推演。該抓捕之人已然儘數落網,若是繼續大肆株連,攪亂整個朝堂運轉,陛下那邊也難以交代。見好就收,分潤戰果,纔是上上之選。”
沈硯微微一笑,繼續說道:“這些高層大人物如何處置,你我人微言輕,不便置喙。可那些小魚小蝦,尚有周旋餘地。尋常百姓關押牢獄,尚且可以由家屬打點疏通。可此番東廠抓人動輒滿門抄拿,親朋故舊人人自危,連上門打點都不敢。未免太過不近人情。”
大雍官場本就如此。五城兵馬司,朝廷發放的俸祿僅夠維持極小一部分開銷。書吏、差役、雜兵大多隻能拿到微薄寶鈔補貼,京城物價高昂,僅憑官俸根本難以餬口。各衙門都有一套自籌經費的潛規則。
往日紈絝鬥毆,情節輕微便可納銀贖人;囚犯的食宿各項,亦是衙門的進項。以南城千戶所而論,朝廷每年撥付的經費,僅僅隻夠三成開銷,餘下七成,都要衙門自行籌措。
東廠把大批犯官家眷扔到千戶所關押,分文補貼不給,所有耗費全由南城千戶所自行墊付。弟兄們拿命當差,總不能白白貼錢。
“沈千戶,此事非同小可,容我從長計議。” 占總虎麵露遲疑。撈贖銀這種事,冇有上麵的指令,他不敢擅自做主。
“撈贖暫且不論,距離最終定案尚有不少時日。牢中關押的大批人犯耗損巨大,我千戶所財力早已不堪重負。要麼東廠撥付關押補給銀兩,要麼我們便要另尋門路。此事我會如實上報宣平侯。公公那邊大塊肥肉已經吃下,總不能連一口湯水都不肯留給我們吧。”
沈硯巧妙轉移矛盾。明明是不願交出虞景逸,此刻反倒變成五城兵馬司眼紅東廠戰果,想要分一杯羹。
“好,此事雜家會向上稟報。隻是在上麵旨意下達之前,萬萬不許鬨出亂子,想來沈千戶也不願惹禍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