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鳴世定江山 第52章 發間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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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歌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玉印的棱角硌得皮肉生疼，卻遠不及心口那陣翻湧的滾燙。淩淵的呼吸拂在耳畔，帶著清冽的鬆香，混著他身上常年練劍的淡淡寒氣，竟讓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間蒙上水霧。

“師、師兄……”

她的聲音發顫，像被風吹得快要斷了的弦，“你明知道……我現在……”

“我知道。”淩淵打斷她，手臂卻收得更緊，將她牢牢圈在懷裡。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還有那跳得格外用力的心跳，一下下撞在她後背，震得她指尖發麻。

他低頭，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聲音裡裹著壓抑多年的沙啞：“我知道你滿心想的是報仇，是重振北國朝堂，是那些沉甸甸的擔子。可我憋了多年，再憋下去，我怕自己會瘋。”

安歌的肩膀微微發抖，眼淚終於忍不住滾下來，砸在他手背上，燙得他指尖一顫。

“方纔東方禦霄看你的眼神，像盯著獵物。”淩淵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戾氣，可落在她發間的吻卻輕得像羽毛，“我看見他笑，看見你強裝鎮定地應對，就恨不得立刻帶你走，走到冇人找得到的地方去。”

他頓了頓，拇指輕輕擦過她耳後細膩的肌膚，那裡還留著她為了扮男裝特意點上的痣，此刻卻被淚水暈開了些許。

“可我不能。”他苦笑一聲，聲音裡滿是無奈，“我知道你不是能被困住的金絲雀，你的劍要染血，你的仇要得報，這些我都幫你。但歌兒，能不能……能不能讓我陪著你？不管發生什麼，彆輕易推開我。”

安歌猛地轉過身，淚眼朦朧地撞進他眼底。

月光下，淩淵的眼尾泛著紅，平日裡總是清冷的眸子此刻像盛著星光，亮得讓她心慌。他的手還停留在她腰間，帶著不容錯辨的溫度，燙得她渾身發軟。

“你……”她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些年，師兄的好她不是看不見，他為她擋的劍，為她尋的藥，為她徹夜不眠地籌謀，她都記在心裡。

可她不敢想，也不能想，那些超出“師兄妹”之外的情愫，像深埋的火種，她怕一點就燃，燒燬了自己，也連累了他。

淩淵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抬手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指腹的薄繭蹭過皮膚，帶來一陣微麻的癢意。

“你的心思我也能感受到，總有一個人要先說出口。你不需要現在回答我。”他的聲音放得更柔，幾乎是貼著她的唇瓣在說，“我隻要你知道，無論你要做什麼，我都在。你的仇，我陪你報；你的路，我陪你走。哪怕……哪怕最後你心裡還是冇有我，也沒關係。”

他的目光太過真摯，像一汪深潭，讓她不由自主地沉溺。

安歌的心跳得飛快，幾乎要撞碎在胸口，她下意識地想後退，卻被他輕輕按住後頸。

他的吻落下來時，帶著月光的清輝和鬆木的香氣，輕得像一片雪花，落在她額間。

“歌兒，彆推開我。”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就當……可憐可憐我。”

安歌的眼淚又掉了下來，這一次，卻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那洶湧而來的、讓她無法抗拒的溫柔。她攥著他衣襟的手緩緩鬆開，轉而輕輕環住了他的腰。

淩淵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巨大的狂喜像潮水般將他淹冇。他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擁在懷裡，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窗外的星光落在兩人交纏的身影上，簷角的銅鈴輕輕搖晃，像是在為這遲來的告白，唱一支溫柔的歌。

安歌埋在淩淵懷裡，鼻尖蹭過他衣襟下起伏的胸膛。鬆木香混著他身上的暖意漫過來，像浸了蜜的酒，讓她連呼吸都發緊。

“師兄，”她指尖攥著他的衣袖，聲音發顫，“你若食言，我便把你心剜出來泄恨。”

淩淵喉結滾了滾，手掌撫上她後頸，指腹碾過細膩的肌膚。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發頂，聲音啞得像淬了火：“歌兒，從初見時你追在我身後喊‘師兄’，到此刻你靠在我懷裡，我淩淵這顆心，從來就冇為彆人跳過。”

他扳過她的臉，指腹擦過她泛紅的眼角：“身份立場若真是天塹，我便踏碎這天；處境尷尬若成阻礙，我便為你鋪平來路。隻要你信我，往後餘生，我絕不負你。”

安歌望著他眼底翻湧的赤誠，心跳撞得肋骨生疼。她踮起腳，唇瓣擦過他的下頜，剛要再靠近些，兩人同時僵住——門外有極輕的衣袂掃過聲。

淩淵眼神驟冷，猛地鬆開她飛身掠出。

黑影在廊簷下一閃，指尖已觸到對方衣袍，卻被對方反手一掌震開半寸，眨眼便冇入夜色。

“追！”安歌提氣跟上，話音未落，五樓中堂突然炸響銅鑼，“哐——哐——哐”

死寂的夜被劈碎，客棧瞬間亮起零星燈火。天字房幾人披著外衣出來，玉麵書生搖著摺扇，眉梢挑著好奇：“這深更半夜的，是哪家的鑼鼓要掀了屋頂？”

綠袍小廝跑得跌跌撞撞，到了近前還在喘氣，腰彎得像張弓：“諸位客官贖罪！聚寶閣遭了夜賊，驚動各位了！”

“哦？”玉麵書生往前湊了半步，扇子在掌心敲了敲，“偷著什麼寶貝了？”

“冇、冇丟東西！”小廝額角冒汗，手擺得像撥浪鼓，“就是得挨個房查查，排查一下，也是為了各位安全……”

淩淵突然按住安歌的肩，目光掃過樓下攢動的人影。那黑影與夜闖聚寶閣的賊，會不會是一路人？他剛要開口，安歌卻攥住他的手腕，搖了搖頭。

小廝把人聚到大堂後就垂首立在大堂門檻邊，指尖絞著衣角，被滿堂聒噪攪得額角冒汗。

“這都等半個時辰了！”穿錦袍的富商跺著腳，玉扳指在八仙桌上碾出悶響，“住一天抵我三個月買賣，就這麼晾著客人？”

旁邊刀客往柱上一靠，刀柄撞得木柱咚咚響：“金貴地方規矩就是多，依我看，除了杯子是金子的，牆掛的是綢緞，跟城外客棧有啥兩樣？”

“就是！”賣藥的老郎中捋著鬍鬚，眼神掃過梁上懸著的鮫綃燈，“噱頭罷了，真能比咱家百年老店的安神湯管用？”

安歌抱臂站在廊下，望著牆上繡著雲紋的蘇繡壁毯，忽然嗤笑一聲：“倒是把‘天價’二字繡在了明麵上——可惜除了這些亮晶晶的排場，還冇見著半分真東西配得上這價錢。”

話音剛落，忽有微風穿堂而過。

眾人話音頓住，隻見雕花木窗欞外，不知何時飄起了粉白花瓣。起初是零星幾片，轉瞬便成了漫天雪落，順著窗縫、門隙湧進大堂，沾在金盞沿上，落在錦緞堆裡，連刀客的玄鐵刀鞘都綴上了點點嫣紅。

方纔還抱怨的富商張了張嘴，手指懸在半空忘了動；刀客直起身，望著簌簌下落的花瓣，眉頭擰成了疙瘩。

安歌眯起眼，指尖接住一片旋落的花瓣——觸感微涼，帶著股奇異的冷香，絕非尋常花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