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鳴世定江山 第53章 老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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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怠慢諸位了。”

空靈嗓音裹著花香漫下來，漫天緋色花瓣中，一抹豔紅墜地。異域紅裝的女子足尖輕點，裙襬掃過處，花瓣竟凝在半空。

“恭迎仙姑。”天外天小廝們躬身時，脊梁骨都在發緊。

“九天仙姑？”玉麵書生眼都直了，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摺扇，“這般風姿……”話冇說完，喉結滾了滾，分明是看呆了。

安歌嘖了聲，肘尖撞他腰側：“收收你那眼神，當心眼珠子粘人身上。”

說話間，他眼角餘光掃過身側——滿場人都盯著那紅衣女子，唯有淩淵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片冷影，指尖撚著枚玉扣，彷彿周遭一切都入不了他眼。

九天仙姑紅唇微勾，眼波流轉間帶著勾魂攝魄的魅。

她抬手攏了攏鬢邊金飾，聲音軟得像浸了蜜：“天外天疏忽，擾了諸位興致。這點薄禮，權當賠罪。”

話音落，隨從們捧著玉瓶上前，瓶中瓊漿泛著瑩光。

“時辰不早，不擾各位歇息了。”仙姑說著，目光卻在人群裡轉了圈，最終落在淩淵身上，似笑非笑。

安歌正盯著那抹紅裝上下打量，冷不防胳膊被攥住，力道大得差點踉蹌。淩淵拽著她就往外走，步伐又快又急。

“兩位公子留步。”

空靈嗓音突然拔高，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淩淵腳步一頓，回身時已擋在安歌身前。他抬眼時，眸底寒意逼人：“仙姑有何吩咐？”

九天仙姑繞著兩人轉了半圈，紅裙掃過淩淵褲腳。她突然伸手，指尖挑起他一縷黑髮，指腹擦過耳垂：“吩咐不敢當。隻是二位氣度非凡，本仙姑想結識一二。”

淩淵猛地偏頭，躲開她的觸碰。黑髮從她指尖滑走，帶著絲冷冽的香。他後退半步，聲音像淬了冰：“無甚可談，告辭。”

“有趣。”仙姑指尖還殘留著那縷髮絲的觸感，她輕捏著下巴，看著兩人背影笑出聲，眼底卻掠過絲算計，“倒是許久冇見這般冷俊的公子了。”

花瓣簌簌落下來，落在她紅裙上，像濺了血。

她轉身的刹那，臉色驟然冰封。

目光如淬了寒的刀，掃過身後隨從，眼底一絲戾氣快得讓人抓不住。“事關機要，給我盯死了。”

話音落，她已帶人踏入聚寶閣，那背影分明是要親自坐鎮，寸步不離。

其餘護衛迅速沉入底層。不過半盞茶功夫，天外天各層樓閣的守衛已添了一倍，連往來伺候的丫鬟小廝都多了數倍，看似如常的走動裡，藏著緊繃的弦。

內室門被推開，安歌猛地甩開淩淵的手，眉峰挑著嗔怒：“師兄，你拽疼我了。”

淩淵指尖一僵，喉結滾動：“抱歉，我……”

“慌什麼？”安歌冷聲截斷，眼神裡帶著點譏誚，“難不成九天仙姑還能吃了你？”

淩淵瞳孔驟縮，雙手猛地按住她肩頭，指節因用力泛白：“歌兒，天一亮就走！立刻離開天外天！”

“去哪？”

“回淩府！暗衛會一路護著你，我已經安排好了。”他聲音發緊，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安歌怔住，隨即皺眉：“為什麼？”

淩淵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眼底是化不開的凝重：“這裡太危險。”

“危險就更不能走。”安歌掙開他的手，語氣陡然硬起來，“留你一個人在這裡？師兄，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淩淵喉間發苦，聲音壓得極低：“今晚那富商和老郎中，都是喬裝的。”

安歌心頭一跳。

“老郎中是火雲邪神。”淩淵語速極快，像是在與時間賽跑，“三年前我下山，在他刀下救過一對父子，化成灰我都認得他。至於那富商——”他攥緊拳，指節哢哢作響，“掌心全是練刀的老繭，絕非善類。”

他盯著安歌的眼睛，一字一頓：“我怕，他們是衝你來的。”

安歌反倒靜了，唇角勾起抹冷硬的弧度：“衝我來的，我走了就有用？”

她抬眼，眸子裡燃著執拗的光：“九重雷海的事，我必須查清楚。太皇太後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若不在，怎麼防備？還有乾坤輪迴盤——”

她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那東西，我必須拿到。”

淩淵看著她眼裡的火，急得額頭冒汗：“可他們是頂尖殺手！火雲邪神的功夫不簡單，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條！”

“死路一條也得走。”安歌迎上他的目光，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我不能讓太皇太後詭計得逞，更不能讓乾坤輪迴盤落在她手裡。師兄，我更不會丟下你獨自離開的。”

她的眼神裡，有他最熟悉的倔強，像株逆風而生的韌草，越是險境，越要紮根。

淩淵看著她緊繃的側臉，突然泄了氣，重重閉了閉眼——他太清楚，一旦安歌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

空氣裡，隻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和窗外隱約傳來的、愈發密集的腳步聲。

淩淵重重吐出一口氣，妥協道：“好吧！但你必須答應我，不可擅自行動。”

“好嘛。”安歌拽著他袖口輕輕晃，尾音拖得發甜，“師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放寬心些。時候不早了，歇息吧。”說著便伸了個懶腰，素白的手腕彎出嬌憨的弧度。

淩淵掃了眼逼仄的房間，柔聲道：“你睡榻上，我守長椅。”

“那破椅子硬得硌人，你……”

“歌兒。”他打斷她，聲音沉了沉，“這兒不是崑崙。你長大了，男女授受不親。”

安歌小嘴一癟，悻悻鬆開手：“知道了，授受不親。”轉身噔噔噔走到榻前，背對著他蜷成一團，再冇動靜。

淩淵望著她氣鼓鼓的背影，眼底漾開無奈的寵溺，搖搖頭躺上長椅。

帳內靜了冇多久，榻上的人翻來覆去的窸窣聲就冇停過。淩淵正要開口，忽然一床被褥兜頭砸下來，帶著少女身上清淺的皂角香。

“嘻嘻，師兄。”

不等他反應，安歌已經像隻小獸般蹦上長椅，三兩下鋪開被子擠到他身側，動作快得讓人措手不及。

“歌兒……”淩淵的尾音拖得極長，帶著幾分警告。

“擠擠嘛。”她伸手把他往裡頭推，鼻尖幾乎蹭到他頸窩，“我想跟師兄說說話。”

淩淵看著她眼裡閃著的狡黠光，像極了小時候偷摘靈果的模樣，心底那點堅持瞬間潰了堤。這些天安歌總悶著，難得見她這般鮮活。

“……好。”他低聲應了，反正她開心，比什麼都重要。

剛定下心神，手背就觸到一片溫軟——安歌的手已經熟稔地搭上他的胸膛，指尖還不安分地動了動。

她的眼神澄澈得像崑崙雪水，全然冇察覺這動作有多僭越，隻當是尋常依偎，手指還在他衣襟上戳戳點點：“師兄，你最近是不是偷懶了？胸膛都冇以前硬實了。”

淩淵喉結滾了滾，猛地往邊挪了半尺，聲音壓得發緊：“老實點。”

安歌卻得寸進尺，指尖勾著他衣襟輕笑：“再偷懶，彆說莫離師兄，怕是連簡瞳都要趕上你了。”

淩淵眉頭驟然蹙起，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他們的事，你怎麼知道？”

“洗髓池瞧見的呀。”安歌說得坦蕩，渾然冇察覺他攥緊的拳頭。

“你……又去了？”淩淵噌地坐起身，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翻湧著驚怒與後怕。那洗髓池與她而言凶險萬分，她竟又瞞著他闖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