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鳴世定江山 第50章 無量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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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歌將贏來的彩頭往淩淵懷裡一拋，挑眉道：“禮尚往來。”

她如今囊中羞澀，實在拿不出對等的珍貴物件。

淩淵穩穩接住，麵上依舊是慣常的平靜，指尖觸到那物件時，卻悄悄蜷了蜷——心湖早被投了顆石子，漾開圈圈歡喜的漣漪。

兩輪比試過後，台間換了歌舞幻術暖場。眾人尋座落座時，玉麵書生提著酒壺湊過來，為兩人斟滿杯盞：“還未請教二位兄台尊姓大名？”

安歌眼波一轉，指尖叩了叩桌麵：“這是我三師兄莫離，在下排行老六，簡瞳。”

“莫離？”玉麵書生猛地擱下酒壺，眼底迸出光來，“可是試煉榜第一的莫離？那你便是第三的簡瞳？”

安歌一怔：“這你們也知道？”

“崑崙天之試煉的榜單，天機閣每年都會傳遍江湖。”書生點頭，又補充道，“若能挑落榜首，更有機會進青雲榜。”

“江湖豪傑的青雲榜？”

“正是！”書生飲了口酒，語氣裡滿是讚歎，“崑崙的底蘊可見一斑。如今青雲榜首，仍是你們掌門首徒，十六歲入榜至今，無人能撼。”他話鋒微頓，試探著看安歌，“簡瞳兄弟竟不知？”

安歌苦笑一聲，指尖摩挲著杯沿：“我自入崑崙，這還是頭回下山。”

“說起來也奇。”書生話匣子一打開便收不住，“同是掌門弟子，一個榜首一個榜末。你們師兄淩淵多厲害，一出世就驚了江湖；那位關門小師妹，倒成了不學無術的混世魔王？”

“哪有！”安歌瞪眼，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淩淵端著酒杯，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彎，偏頭去看彆處，忍得肩膀都在顫。

這時，一直沉默的麵具人忽然開口，聲音隔著麵具有些悶：“江湖傳言，多半作不得數。”

“作不得數？”書生瞥了眼台上，語氣裡帶了幾分不信，“你瞧那位的做派，未必是空穴來風。聽說她能占著榜末，還是掌門格外開恩——她怕是崑崙史上頭一個試煉冇過的吧？”

“什麼傳言？”安歌追問，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書生呷了口酒，慢悠悠道：“都說你們小師妹啊因身份特殊，不同於彆的師兄弟，門中相識的不多，名聲卻傳得遠。插科打諢、逗貓遛狗、惹是生非樣樣拿手，偏偏功課稀鬆得很。”

安歌倒吸一口涼氣，握著酒杯的手猛地收緊——原來江湖裡，她竟是這副模樣？

淩淵適時輕咳一聲，掩去唇邊的笑意，舉杯向書生示意：“喝酒。”

“喝什麼酒！”安歌“啪”地按住淩淵舉杯的手，眼尾泛紅，帶著點急意，“師兄，你就任由外人這麼編排？把咱們小師妹說得這般不堪？”

淩淵抬眸，眼底漾著促狹的笑，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敲了敲：“編排？”他拖長了調子，語帶戲謔，“插科打諢、逗貓遛狗、惹是生非——這些算傳言？”

“可……可小師妹也不是一無是處！”安歌急得結巴，猛地拍了下桌子，“上次天之試煉，我……我被那畜牲啄了，還是她出手救的我！”

情急之下，她不得不把簡瞳被啄了屁股的糗事都抖了出來。

淩淵眼底笑意更深，卻故意頓了頓，才緩緩開口：“自然……不是一無是處。”

他話鋒一轉，看向玉麵書生，語氣添了幾分鄭重：“諸位有所不知，小師妹待遇異於旁人，正因她天賦異稟，一點就透。掌門說，若按尋常路數修煉，反倒是耽誤了她。”

“天賦異稟？”玉麵書生顯然不信，挑眉道，“那為何會是榜末？”

“因為她的試煉關卡，是曆代最難。”淩淵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就連初代掌門都未能勘破，她卻過了。”

“真的假的？”玉麵書生追根究底。

麵具人緩緩放下酒盞，“我想是真的，崑崙可不懼權威，掌門且會隨隨便便收徒。況且她八歲才入崑崙，僅過了七年就敢闖天之試煉；已是異於常人。”

“是啊！”淩淵接話道：“青雲榜上的淩淵大師兄也是在崑崙修玄了十二年纔有了挑戰天之試煉的資格。小師妹七年，已經是驚人的天賦了。”

“這麼一說，好像有點道理啊！”玉麵書生托腮點頭，目光還在回味著方纔舞姬的曼妙身姿。

當他正欲再追問些什麼，台上的絲竹管絃之聲倏然一收，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切斷。

方纔還鶯歌燕舞、光影流轉的舞台，瞬間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連喧囂的酒樓都安靜了幾分，所有目光不自覺地被吸引過去。

滿座喧嘩驟停，連燭火都似被無形之手扼住，忽明忽暗間，舞台帷幔已悄然升起。

“嘖，這轉場倒利落。”他挑眉晃了晃酒盞，目光卻被那片驟然鋪開的星輝勾住——下一刻，星輝翻湧成海，幽藍水麵上九道水紋層層巢狀，邊緣處似有火光跳躍，細看時卻又化作扭曲的符文。

淩淵指尖猛地掐進掌心，九道水紋，竟然是九重海的印跡圖騰。

頃刻間，那幾點幽藍星火驟然膨脹、旋轉，化作九條巨大的、由水流構成的蛟龍！它們並非實體，而是純粹由光影與凝聚的水汽幻化而成，鱗爪飛揚，姿態各異。

“這水龍……”玉麵書生話音未落，幽藍水麵已騰起九條水龍，鱗爪間水汽氤氳，盤旋成漩渦時，中心竟浮出幽雲城輪廓。

“幽雲城外”台下已有見多識廣的修士低聲驚呼，“莫非九重海就在幽雲境台禁地。”

淩淵眼神一凝，身體微微前傾。

安歌也收起了之前的閒適，清澈的眼眸緊緊盯著那九條水龍構成的漩渦。

漩渦中的符文，隱約能辨認出“無”“量”二字。

傳說中的禁忌之地——九重海孕育著異火，莫非這異火就是“無量天火”？九重海與無量天火關聯？

安歌睫毛微顫，方纔那火光吞吐的弧度，像極了藏經閣殘卷裡記載的無量天火——能焚仙骨，亦藏著卻也藏著突破境界的密鑰和能統一天下的萬千魔兵。

淩淵剛要開口，變故陡生。

水龍軀體突然裂開金紅縫隙，無聲的爆炸在視野裡炸開——那金紅火焰竟在吞噬水流！幽藍龍軀遇火即燃，滋滋汽化聲彷彿穿透耳膜，連空氣都被灼得扭曲。

“真是無量天火！”淩淵霍然起身，衣袍帶起勁風。

漩渦中心的暗金光點爆成火焰符文，旋即碎成漫天星火。幻術崩解的刹那，舞台邊緣的幻術師突然抽搐。

他七竅竄出金紅火苗的瞬間，安歌已看清他眼中的恐懼——那不是演的。

“呃啊——！”慘叫聲被火焰吞噬，幻術師在眾目睽睽下化作火炬，金紅火焰舔舐著他的衣袍，與方纔幻象裡的天火分毫不差。

焦糊味漫過來時，玉麵書生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大家莫慌！”司儀拔高的聲音混在尖叫裡，“都是安排好的——”

“安排？”淩淵冷笑，聲音壓得極低，“把命都安排進去，倒真是大手筆。”

司儀笑了笑，“的確是安排好的，不信大家看這邊。”

大家順著司儀抬手方向看去，剛剛的幻術大師已站在了台下另一端，朝大家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