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鳴世定江山 第32章 、傳位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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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歌鋪開最大的那張羊皮卷，九洲堪輿圖豁然展開。

圖上暗道如蛛網密佈，機關標識清晰入目，連最細微的岔路都標註得明明白白。

“冇想到這暗道能通九洲城各處。”淩淵指尖點過圖上樞紐，語氣溫和，“有它在，出城不難。”

“竟還能延伸到城外玉蘭山穀。”安歌頷首，眼底漾開淺淡笑意。

“玉蘭山穀……”淩淵輕笑一聲，“翻過那山穀，便是天權國地界了。”

安歌眉峰微蹙，指尖摩挲著圖邊褶皺：“爹爹竟早有安排。可他信裡冇說天劍的用處，總不至於隻是給我打了把兵器。”

正要去碰身旁的天劍，她忽然一頓：“對了，還有封鎏金密函！”

密函拆開，裡麵是塊明黃綢緞，“傳位詔”三個大字刺得人眼生疼。安歌雙手發顫，緩緩展開——

“朕臨禦天下，垂拱而治，於茲有年。今者，天命有歸，朕意已決，將遜大位。

朕之小女長寧，姿容端麗，性行淑均。自幼敏而好學，博通經史，文能提筆安邦，武可跨馬定疆。其心憂天下，誌在蒼生，每遇災患，必傾心賑濟，殫精竭慮，以解民之倒懸。待人接物，寬和仁厚，群臣鹹服其德，百姓皆頌其賢。

且長寧深明大義，於家國大事多有卓見，常能出奇策以解危局，展經綸之才，具王者之風。朕觀之，實乃帝業之良儲，社稷之棟梁。

故朕傳位於長寧，使其榮登大寶。望其承祖宗之基業，順天下之民心，敬天法祖，勤政愛民，興利除弊，以臻太平之盛。朕亦願群臣竭誠輔佐，共襄盛舉，同守山河，保我朝之千秋萬代。欽此！”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淩淵的聲音有些發緊，臉上扯出一抹淺淡的笑，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澀，“北國的皇位，傳你了。”

“嗯，爹爹一直盼著我能繼承王位。”安歌的聲音輕得像羽毛，眼中的淚終究冇忍住，砸在明黃綢緞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淩淵心頭猛地一縮，猶豫片刻，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歌兒，你打算……奪回王位嗎？”

問這話時，他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胸膛，眼神裡的不安幾乎要溢位來。

安歌沉默了許久，指尖死死掐著帝令邊緣，指節泛白。片刻後，她一字一頓，每個字都淬著冰：“侯府幾千條人命，不能就這麼算了。那老妖婆，我要她血債血償！”

話音裡的寒意砭人肌骨，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淩淵微微彎腰，伸手撫上她的發頂，目光緊鎖著她的眼，聲音輕卻堅定：“我可以潛入皇宮，幫你除掉她。”

“那太便宜她了！”安歌狠狠搖頭，拳頭攥得指節發白，後槽牙咬得咯咯響，“我要她親眼看著自己經營的一切化為烏有，嚐嚐什麼叫絕望！”

淩淵看著她眼底翻湧的恨意，心疼得像被針紮，強壓下心頭的不安，點頭道：“好。先把東西收好，貼身帶著，彆再讓人知道。帶不走的留在地宮，日後再來取。”

安歌強壓怒火，小心將物件和羊皮卷收進懷中。伸手去拿天劍時，肩胛和手腕的鳳羽印跡突然針紮般劇痛。

“唔——”她悶哼一聲，身子晃了晃。

淩淵眼疾手快摟住她的腰，急問：“怎麼了？”

安歌額上滲出汗珠，強笑道：“可能扯到傷口了，冇事。”

“我來。”淩淵扶她坐下，拿起天劍遞過去。就在這時，安歌額間的胎記突然閃過一道血色紅光，在昏暗的太晨殿裡格外刺目。

“歌兒！”淩淵下意識想摸她額頭，手伸到一半卻猛地頓住——那紅光已如閃電般消失，快得像幻覺。

他壓下疑慮，急忙道：“聽說這劍藏著帝王之力，能號令群雄，征戰無敵。”

安歌依言握住劍柄。指尖觸到的刹那，手腕上的鳳羽印跡突然散出極淡的金光，如遊絲般鑽入劍身。

“呃啊——呃啊——”

安歌痛撥出聲，體內血氣如驚濤駭浪翻湧，五臟六腑像被無數利齒啃噬，劇痛瞬間席捲全身，讓她幾乎要昏厥過去。

與此同時，安歌心口赫然浮現出蛛網般的紫紋，密密麻麻爬滿衣襟下的肌膚，她卻渾然不覺。

“歌兒！”淩淵見狀，心揪成一團，“怎麼了？”

“傷口……好疼……”安歌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氣若遊絲，“喘不上氣……”

淩淵當機立斷，猛地抽走她手中的天劍，長臂一伸將她攬入懷中。

“看來，還得等殿下及笄之後。”桂公公突然開口，轉身快步走到木櫃前，扯過一塊厚布，利落地將天劍裹好。他轉回頭，神色鄭重：“此劍威力太烈，您如今身子虛，駕馭不了。等傷好了再說。”

說著，他又從櫃中取出個青瓷瓶，遞過來：“這是護心丹。殿下天生心脈弱，血脈異於常人，先帝特意讓人煉的，能緩心脈之症。”

安歌接過瓷瓶，指尖微顫，聲音哽咽：“爹爹……為我做得太多了。”

“一旦覺得血氣翻湧，就服一顆。”桂公公叮囑，語氣格外沉，“務必貼身帶著，關鍵時候能救命。”

“記住了。”

桂公公望著她，眼中泛起老淚：“先帝做這些，不是為北國江山。他就想讓您好好活著，一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