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鳴世定江山 第33章 天劍迷局

【】

------------------------------------------

安歌服下護心丹，胸口的灼痛感漸漸平息，星痕噬心的印記如退潮般隱入肌膚。她起身看向桂公公，眉峰微蹙：“我想四處看看。”

指尖拂過殿柱雕紋，她回頭追問：“父王為何要在地宮仿建太晨殿？單為放一個金絲楠木箱子，犯不著如此興師動眾。他向來愛民，絕不會無故勞民傷財。”

桂公公佝僂著腰跟上，聲音帶著老態的沙啞：“這地宮是開國時就有的，曆代君王才知其秘，本是為鎮國之寶所建。先帝隻是改造擴建，請國師布了法陣，才成瞭如今的太晨殿模樣。”

“法陣？”安歌腳步頓住，眼中閃過驚疑，“是為了壓製什麼？”

話音未落，淩淵已瞭然般頷首，神色凝重地靜立一旁，顯然是等著聽下文。

安歌餘光瞥見，又轉頭緊盯桂公公。

桂公公抬眼掃了淩淵，嘴唇動了動，終是把話嚥了回去。

“師兄不是外人，公公但說無妨。”安歌急忙道。

桂公公歎口氣，聲音壓得更低：“是為壓製天劍。那劍承載帝王神力，非帝王血不能馭。若無法陣鎮著，一旦神劍現世，天下勢力必為爭奪掀起血雨腥風。”他頓了頓，看向安歌，“殿下是鳳凰骨，又流著帝王血，唯有您能駕馭它，免得引發九州地動。”

安歌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望向淩淵。

淩淵神色凝重，緩緩點頭。

“一把劍……竟有這般能耐？”她喃喃自語，目光掃過殿內——小時候的字畫、玩舊的木馬，件件都被細心保管著。喉頭一哽，她轉身抓住桂公公的手：“東西拿到了，您跟我走。這地宮太孤寂，不能留您在這兒。”

桂公公反手抹了把眼角，聲音哽咽：“老奴八歲入太晨殿，伺候過兩代君王。旁人視我們為螻蟻，唯有先帝和您父王，待我如親人。小殿下您更是親厚，從不拿架子。”他拍了拍安歌的手，眼中是決絕的釋然，“能伺候您們三代，老奴這輩子值了。”

“誰要您說這些！”安歌眼眶泛紅，聲音發顫，“我絕不會讓您留在這兒，必須跟我走！”

桂公公臉上漾開一抹恬淡的笑，皺紋裡盛著釋然：“老奴就想守著這太晨殿，了此餘生。”

淩淵眼珠微轉，目光陡然銳利起來，語氣卻依舊平淡：“地宮終年不見天日，靈氣匱乏，常人久居必傷根本。公公能安然度日，想必另有緣由。”

他雙眼微眯，那目光像淬了冰的針，直直紮向桂公公。

桂公公心頭一震，沉默片刻，終是長歎出聲：“淩公子目光如炬。先帝下葬後，老奴初來此時，這裡確實暗無天日。可一月後，每日午時，大殿上方竟會升起一輪‘日頭’——金燦燦的，看著就不是真太陽，偏那光能鋪滿整個大殿，如夢似幻。”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起初以為是吃養息丸吃出的幻覺，冇當回事。可日日如此，也就慢慢習慣了。”

“日頭？”安歌急聲追問，“地宮怎會有日頭？還有那養息丸，到底是什麼？”

“那不是日頭，倒像麵巨大的銅鏡，就在正殿頂上。”桂公公話音剛落，見安歌滿臉疑惑，又自嘲般歎氣，“許是老奴吃丸藥久了，真的糊塗了，你們進來時，不也冇瞧見麼？”

安歌猛地轉頭看淩淵：“師兄，這養息丸到底是什麼？竟能讓人產生幻覺！”

淩淵神色凝重如霜：“世間萬物，講究日月更替、陰陽調和。月屬陰，日屬陽，人身亦需采陰補陽，方能血氣充盈、靈氣彙聚、生機盎然。這地宮陰氣太重，陽氣稀薄，久居必失陽壽。這養息丸能強行補陽，可長期服用……”他頓了頓，聲音沉得像壓著鉛，“會傷儘奇經八脈，從此再也見不得日光，隻能困死在地宮。”

“見了光會怎樣？”安歌追問，指尖已攥得發白。

淩淵唇齒間擠出兩個字，冷得刺骨：

“見光死。”

“那……不吃這藥，是不是就冇事？”安歌聲音發顫，指尖攥得發白。

淩淵搖頭，眼底覆著一層無奈：“冇用的。”

安歌身子一晃，絕望爬滿了臉：“那……”

“殿下。”桂公公急忙開口，聲音帶著老態的沙啞，“老奴一把年紀，能在太晨殿地宮了此殘生，已是福氣。心甘情願的。”

“這地宮孤寂得連風都繞著走，算什麼福氣！”安歌眼眶通紅，用力搖頭，淚珠在睫毛上打轉。

桂公公卻笑了，臉上溝壑裡盛著釋然：“小殿下有所不知，老奴早得了不治之症，本就該閉眼了。還是這養息丸吊著命，多活了這些日子。先帝早有安排，裡麵吃穿用度啥都不缺，放心吧。”

安歌噎住了，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

“莫耽擱了。”桂公公催道，眼神急起來，“您拿著天劍，還有正事。國師那裡，還有兩樣東西等著您呢。”

“還有東西？”安歌蹙眉。

“這樣安排更穩妥。”淩淵接過話，語氣沉穩，“於飛他們等太久，怕是要急躁生事。”

桂公公雙手捧起天劍，鄭重交到安歌手裡：“從暗道走，千萬小心。”

安歌接過劍，對著桂公公深深一揖。

“使不得！”桂公公慌忙去扶。

“您為皇室耗了一輩子，這一拜您受得。”安歌抬眼，目光亮得驚人，“公公保重，我定會回來接您。”

桂公公連連點頭，眼眶卻紅了：“好，好，您也保重！”

看著安歌二人背影消失在暗道，桂公公臉上的笑容垮了，憂心忡忡。

自安歌叩開地宮門，他便知天下已亂，短短一年，竟已天翻地覆。

安歌和淩淵從寢殿的機關暗格裡爬出，悄無聲息地鑽回暗道。

“師兄，這暗門能通各主乾道和出口。”安歌壓低聲音。

淩淵舉著蠟燭四處檢視，指尖點了點兩側石壁：“這兩處是機關。歌兒，拿羊皮捲來。”

安歌鋪開羊皮卷，看著上麵縱橫交錯的線條，忍不住撓頭。

淩淵瞥見，無奈失笑，語氣帶著寵溺：“學什麼都快，偏生辨位一塌糊塗。”

“這暗道跟蜘蛛網似的，誰分得清啊。”安歌嬌嗔，“師兄，怎麼去跟霏霏他們彙合？”

“從這穿過去，往東走幾百米有個出口。”淩淵指著前方，“記住，所有機關，隻有你的平安鎖和帝令能開。”

安歌掏出帝令遞給他。二人默契十足，一左一右將平安鎖與帝令插入機關口，同時發力。

隻聽“哢噠”輕響，暗門緩緩開啟。

“開了！”安歌低呼。

淩淵一把攥住她的手，聲音急促：“東西收好，走！”

兩人身形如狸貓般竄出，從街巷死角的暗口爬出。淩淵反手複原機關，地磚嚴絲合縫，彷彿從未有人動過。

皇覺寺外，於飛和霏霏如釘在原地。歐陽蒙帶著人馬伏在暗處，氣息斂得一絲不漏。淩淵早調了所有暗衛佈防，隻是鄧疆與霏霏不知深淺，急得額頭冒汗。

“怎麼還不出來？”霏霏按捺不住，雙刀“噌”地出鞘，“該不會出事了吧？”

“彆動！”於飛快如閃電按住她肩頭，“少主若遇險，定會放信號。現在闖進去，纔是自投羅網。”

鄧疆握著九環刀的手心淌滿汗，指節因用力而泛紫，嘴上卻勸：“再等等，霏霏。”

正說著，霏霏忽然抬眼望向虛空，又瞥向寺角，眼神像是與誰對了個暗號。轉瞬，她緊繃的肩背鬆下來，長長籲了口氣。

“看什麼？”於飛警覺追問，他本就對這姑娘存著戒心。

霏霏轉身坐到石墩上，語氣平淡：“冇什麼，起風了而已。”

“風？”於飛皺眉。四周樹影紋絲不動，哪來的風？他順著她方纔的視線掃過去，毫無異常，再回頭打量霏霏，愈發覺得古怪。

“阿飛！”

淩淵牽著安歌奔來，腳步聲打破沉寂。

“殿下！”霏霏瞬間彈起，如離弦箭般迎上去，上下打量，“您冇事吧？”

“冇事。”安歌拍了拍她手背。

淩淵臉色凝重：“走，先離開這裡！”遲則生變，他必須立刻撤。

鄧疆與霏霏一左一右護著安歌，往勾瀾院疾行。於飛故意落在最後，看似漫不經心地掃過街角，指尖卻快速打了個手勢——那是給歐陽蒙的撤退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