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陛下!"朱相國和幾名大臣急忙上前。
皇帝的目光空洞地掃過眾人,突然,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濺在禦階的金龍紋飾上,宛如一朵妖豔的紅花。
"景柯...我的景柯..."皇帝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他的身體搖晃了幾下,然後像斷了線的木偶般向前栽倒。
"快扶住陛下!"太後厲聲喝道,她雖已年邁,此刻卻展現出驚人的鎮定,"傳太醫!立刻!"
謝珩一個箭步上前,和朱相國一起接住了皇帝癱軟的身體。皇帝的龍袍前襟已被鮮血浸透,麵色灰敗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大殿內頓時亂作一團。大臣們驚慌失措地圍上來,又不敢靠得太近;被押解的柔妃突然發出一陣淒厲的笑聲;慶王則趁機掙紮,被士兵狠狠按在地上。
太後拄著鳳頭杖站起身,目光如電掃過全場:"肅靜!"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
"謝珩,"太後沉聲道,"你負責皇宮防衛,絕不能再出任何差錯。朱相國,你暫理朝政。太醫!太醫在哪?"
幾名太醫慌慌張張地跑來,七手八腳地將皇帝抬到偏殿救治。
太後看著兒子被抬走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很快又恢複了威嚴。她轉向那名報信的太監:"你親眼所見?確定是五皇子?"
太監叩頭如搗蒜:"千真萬確...奴才伺候五殿下五年,絕不會認錯..."
太後的手緊緊握住鳳頭杖,指節發白。五皇子李景柯,皇帝最疼愛的小兒子,聰慧伶俐,年僅五歲...
"查!"太後一字一頓地說,"給哀家徹查!是何人所為?為何要殺景柯?"
裴昭雪站在大殿角落,冷眼旁觀這一切。他的目光掃過昏迷的皇帝,掃過強撐鎮定的太後,最後落在那名報信太監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側廂房內,朱末剛為蘇素娘娘穩定住傷勢,就聽到外麵傳來的騷動。她疑惑地看向朱修遠,後者匆匆出去檢視,很快麵色凝重地回來。
"出什麼事了?"朱末小聲問。
朱修遠壓低聲音:"五皇子遇害,陛下聽聞噩耗,吐血昏厥。"
朱末倒吸一口冷氣。五皇子李景柯,那個總是笑眯眯喊她"朱姐姐"的小少年,竟然...
蘇雲生仍守在蘇素榻前,他聽到李景柯被叛軍所殺,靜靜的看著朱修遠說:“景柯冇事,是我安排,景柯假死,今日我一定要帶蘇素母子離開這個鬼地方!”朱末、蘇母和朱修遠聽到後,一臉平靜的看著蘇雲生,朱末悄悄的對著蘇雲生說:“小舅舅我知道你今日的打算,所以我派雙清和雙柔裝扮宮女,時刻跟著李景柯的身邊,剛剛雙柔傳信給我,他們已經出宮了!所以......”蘇母這邊看看蘇素看看蘇雲生說:“雲生,蘇素今生受的苦太多了,希望你以後對她好點。”
朱修遠、朱末和蘇母一起看著蘇雲生,蘇雲生眼色堅定,並點點頭的說:“放心吧,阿姐!我會的。”
大殿上,太後已經開始有條不紊地發號施令。她命人將柔妃、太子、慶王分彆關押;安排禁軍加強各宮戒備;派人去蘇素的宮殿查驗實情...
"今日之事,尚未結束。"太後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在皇帝醒來前,哀家暫攝朝政。有膽敢趁機作亂者——殺無赦!"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不寒而栗。這位曆經三朝的老人,此刻展現出的鐵腕手段,讓人不敢有絲毫違逆。
謝珩單膝跪地:"臣誓死效忠。"
朱相國等大臣也紛紛跪拜:"謹遵太後懿旨。"
而在偏殿內,太醫們正手忙腳亂地救治皇帝。誰也冇有注意到,一名小太監悄悄溜出大殿,朝著冷宮方向疾步而去。他的袖中,藏著一枚沾血的五皇子玉佩。
禦書房旁的廂房內,蘇素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太醫剛被朱末支去熬藥,屋內隻剩下蘇雲生、蘇母、朱末和朱修遠四人。
蘇雲生跪在榻前,雙手緊握蘇素冰涼的手指,眼中血絲密佈。"素素..."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不能再讓你冒險了..."
蘇母站在一旁,眼中含淚:"雲生,你決定了嗎?陛下若知道蘇素假死脫身,定會徹查到底。"
"那就讓她繼續留在虎狼窩裡嗎?"蘇雲生猛地抬頭,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阿姐,你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麼過來的嗎?每次看到她對著皇帝強顏歡笑,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
朱末輕咳一聲,壓低聲音:"其實...現在正是好時機。"
眾人目光轉向她。朱末繼續道:"今日大亂,死傷無數。不如讓蘇素娘娘傷重不治。"
朱修遠平靜的說:"我看可以!"
蘇母倒吸一口冷氣:"這...太冒險了!"
謝硯神色平靜:"今日之後,朝廷必將大清洗。蘇素娘娘若繼續留在宮中,難保不會被牽連。"他看向蘇雲生,"你確定要這麼做?"
蘇雲生毫不猶豫地點頭:"隻要能帶素素和孩子離開,我什麼都願意做。"
榻上的蘇素眼皮顫動,緩緩睜開。她虛弱地開口:"雲生..."
"素素!你醒了!"蘇雲生驚喜地湊近,"彆說話,儲存體力..."
蘇素微微搖頭,氣若遊絲:"我...聽到你們的...計劃...我同意..."她艱難地抬起手,撫上蘇雲生的臉,"帶我...回家..."
蘇雲生的淚水終於決堤,他低頭吻住蘇素的手指:"好,我們回家,我們一起看景柯長大..."
朱末與朱修遠交換了一個眼神,悄然退到一旁。謝硯也識趣地走向門口:"我去安排屍體和出宮路線。子時行動。"
蘇母看著弟弟與弟媳,長歎一聲,終於點頭:"既然如此...我去準備些銀兩和必需品。"
朱末輕聲道:"我去寫病逝的醫案,再配些藥讓娘娘路上用。"
眾人各自行動,一場精心策劃的"死亡"悄然展開。
夜幕降臨,皇宮逐漸恢複平靜,但暗流仍在湧動。
朱末正在廂房內調配藥劑。朱修遠站在她身旁,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吧。"朱末頭也不抬。
朱修遠低聲道:"你冒這麼大風險幫他們,值得嗎?"
朱末手上動作一頓,抬頭看他:"若是你我身處其境,難道不希望有人相助嗎?"她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更何況...小舅舅待我如親人,這些年一直是小舅舅護佑我,為了小舅舅,協助蘇素娘娘出宮吧。"
朱修遠凝視著她,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姐姐,等這一切結束,我們是不是還得找神木碎片?我突然不想來到這裡啦!還不如現代安全。"
朱末聽著朱修遠的話,靜靜的看著手裡的藥劑,抬頭看著朱修遠說:"修遠,來這裡不是我們的選擇,是宿命的安排,至於神木碎片,一定要去找的,但是先解決眼前的事吧。"
廂房內,蘇素已被換上素白壽衣,臉上塗了特製的藥粉,顯得死氣沉沉。真正的李景柯被蘇雲生和朱末安排的人,雙清和雙柔從秘密通道帶出,暫時藏在謝家彆院。
"記住,一會兒禦醫來驗時,你必須表現得一臉沉靜。"朱末對蘇雲生叮囑道,"越真實越好。"
蘇雲生點頭,眼中已醞釀出彆人看不出的情緒。朱末不得不佩服他的演技。
果然,不多時,聽聞蘇素娘娘"傷重不治"的訊息,太後派來的禦醫匆匆趕到。檢查過"屍體"後,禦醫歎息著宣佈了死訊。
蘇母撲在"屍體"上嚎啕大哭,那撕心裂肺的悲痛讓在場所有人都紅了眼眶。冇人懷疑這其中有什麼蹊蹺——除了站在角落的裴昭雪。
他冷眼旁觀這場鬨劇,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當眾人散去,他悄無聲息地靠近正準備被抬走的"屍體",手指輕輕拂過蘇素的手腕,感受到那微弱但確實存在的脈搏。
裴昭雪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卻什麼也冇說,轉身融入夜色中。
幾名太醫慌慌張張地從殿外跑來,官帽歪斜,衣袍淩亂。為首的陳太醫剛觸到皇帝的脈搏,臉色就變了:"陛下脈象紊亂,氣血逆行,恐怕是……"
"恐怕什麼?"太後冷聲打斷,"還不快將陛下抬到偏殿救治!"
太醫們手忙腳亂地抬起皇帝,龍袍的廣袖垂落,露出蒼白如紙的手腕。陳太醫突然想起方纔朱末為蘇素娘娘拔刀時利落的手法,眼中閃過一絲希望,連忙對太後道:"太後孃娘,方纔為蘇素娘娘醫治的那位朱姑娘,醫術頗為精湛,不如請她一同為陛下診治?"
朱相國聞言,臉色驟變。他上前一步,急聲道:"太後三思!末兒不過略通醫術,豈敢為陛下診治?若有閃失……"
太後抬手止住了他的話,目光深遠:"朱相國不必多慮。眼下陛下情況危急,多一個人多一分希望。"她頓了頓,語氣稍緩,"朱末儘力而為即可。若真有不測……哀家恕她無罪。"
朱相國還想再說什麼,卻見太後已轉身對身旁的宮女道:"速去請朱姑娘過來,就說哀家有請。"
"說?皇帝什麼情況!"太後隨後厲聲質問跪了一地的太醫。
太醫院院首王濟世額頭抵地:"回太後,陛下...陛下是中毒之症..."
"中毒?"太後鳳眼圓睜,"柔妃這個賤人,就那麼想給李景毓鋪路!這麼大膽?!"
"微臣初步診斷,陛下中的是兩種毒。"王濟世聲音發抖,"一種是慢性毒,至少潛伏了半年;另一種...像是今日才中的,名為幽冥蘭..."
太後身子一晃,被身旁嬤嬤及時扶住。她想起今日壽宴上,皇帝確實飲過國師敬的酒...
夜色沉沉,一場簡單的葬禮在皇陵外圍舉行。按照皇室規矩,早夭的皇子和妃嬪不能入主陵,隻能草草安葬。
夜色中,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悄悄離開京城,向南駛去。車內,蘇素靠在蘇雲生懷中,雖然虛弱但精神尚好。五歲的李景柯依偎在母親身邊,懵懂地問:"你是我爹爹嗎?爹爹,我們要去哪裡呀?"
蘇雲生親了親兒子的額頭:"去一個冇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開始新生活。"
與此同時,皇宮內的風暴纔剛剛開始。皇帝下令徹查慶王黨羽和柔妃同謀,朝堂上下人人自危。太後以鐵腕手段穩定局勢,謝珩則負責清剿殘餘叛亂勢力。
朱末站在宮牆上,望著遠去的馬車影子,心中既欣慰又悵然。謝硯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
"他們自由了。"謝硯輕聲道。
朱末點點頭,突然問道:"你那日說,等一切結束後有話要對我說...是什麼?"
謝硯耳根微紅,正欲開口,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兩人回頭,隻見一名侍衛慌張跑來:
"謝公子!朱小姐!不好了!陛下突發急病,太後召你們立刻前往大殿!"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同時升起不祥的預感——這宮中的風波,恐怕還遠未結束。
夜色如墨,掩蓋了多少秘密與謊言。有人獲得了新生,有人陷入了更深的旋渦。而命運的齒輪,纔剛剛開始轉動。
謝硯皺眉:"陛下怎麼了?"
小太監搖頭:"奴纔不知詳情,隻聽說陛下吐血昏厥,太醫們都束手無策..."
朱末心頭一跳,突然想起裴昭雪那句"保重"。她下意識按住袖中的盒子,對謝硯使了個眼色。
"公公稍等,我與謝公子說兩句話就去。"她拉著謝硯快走幾步,轉到城牆拐角處。
確認四下無人後,朱末迅速從袖中取出那個鎏金小盒,塞進謝硯手中:"幫我帶出宮去。"
謝硯愕然:"這是...?"
"裴昭雪要的幽冥蘭解藥。"朱末壓低聲音,"我懷疑陛下中的毒與此有關。現在宮中搜查嚴格,我可能帶不出去..."
謝硯握緊盒子,眉頭緊鎖:"我與你同去大殿。"
"不行!"朱末急道,"太後隻召了我。你先把這東西帶出去,如果裴昭雪找你要,你就給他,這是我答應幫他帶出去的。"見謝硯仍不放心,她又補充,"太後還指望我給陛下看病,一時半會兒不會拿我怎樣。"
遠處又傳來小太監焦急的呼喚:"朱姑娘!太後催第三次了!"-